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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听得到你的脚步
万利云的故事开始时是一部彩色电影,之后是黑白片,再后是无声黑白片,现在是遮幅宽银幕彩色大片。
故事开始的时候像梦。在重庆电视大学读书的万利云,认识了当时在科研所工作的汪世龙。此时的汪世龙,眼睛已经不太好了,因为青光眼导致的视神经萎缩,一只眼睛没有视力,另一只眼睛要几乎贴在纸上才能看清上面的字。
在遭到家庭反对时,万利云想,也许有一天他会看不见,那时我会照顾他一辈子。没想到经过一次失败的手术,汪世龙真的双目失明了。可这个没有视力的男人有雄心,他要把上大学时学到的农业科技知识付诸实践,城市里没有可以长出粮食蔬菜的土地,于是1994年,新娘子万利云跟着爱人回到了汪世龙的老家——安徽省怀宁县中原村。
自从万利云选择和汪世龙结婚,她就注定要走上一条双重艰难的路。这使得写万利云,如何从哪个角度构思,都不能绕开她的爱情。
身高只有1.55米,体重刚过40公斤的万利云,曾无数次地给记者讲过她的创业故事,但这一次,她的讲述还是几次被她自己的泪水所淹没。可以回首往事的她,已经成为了九届全国人大代表、全国劳模、全国三八红旗手。
没有水,没有电,万利云两口子把一间窝棚式的房子搭在了租来的一亩地中间。这一亩地,是他们用来搞食用菌和葡萄立体套种的。从没有做过家务的万利云,要挑着比她还重的粪桶下地;要把身子躬到地下,才能拉动200多公斤的架子车。冬天,万利云的茅草房里,唱起了“茅屋为秋风所破歌”,安徽农村冰冷的雪花,一直卷到了城市姑娘万利云的床上。
曾经想过有爱就有一切的万利云,完全没有想到爱情是这个份量。
夜里两点钟,万利云就起了床。下地摘下平菇放在担子里。挑着这个担子,打着手电,穿过一个坟场,走半个小时的黑路,才能搭上船。再走45分钟的水路,卖菜的担子才可以摆到安庆市内。万利云在这条路上挑着挑不动的担子,边走边哭:我以前是提着篮子买菜的,怎么轮到我受这个罪!
与别的女人不同的是,万利云非但不能依靠丈夫,反而要照顾丈夫。她不能指望丈夫在晚上接送她,看到别的女人坐在摩托车后,让丈夫带着四处游逛,万利云心里酸酸的。
甚至,她不能指望丈夫能看得到她受的苦,她的泪水丈夫根本看不到。所以对今天别人的羡慕,全国人大代表万利云回答:“我羡慕的是你们,你们不能理解我的付出。”
但万利云也从这条漆黑的小道上,悄悄地走上了事业起飞的道路。没有视力的丈夫渴求知识,万利云给他念书,农业知识、食用菌、报纸杂志……一个字一个字地读,8年,万利云为丈夫读完了满满3大箱子书。几箱子书念下来,万利云的肚子里也有了务农所需要的科技干货。
大脑的力量有时是巨大的。第一次出产平菇,他们就获得了成功,每公斤稻草,竟生出了24公斤平茹,创造了亩产超万斤的纪录。效益和名气的扩大,使万利云的生产规模也在扩大,过去的一亩地现在已经变成了30亩。在万利云夫妻农业技术的带动下,传统种植棉花的当地人,现在分别以出产丝瓜、扁豆和莲藕闻名。
1998年,在安徽省内知名度颇高的万利云,以高票当选为全国人大代表。
当了人大代表的万利云,必须既管地里的事,又管丈夫的事,还管人民的事。学财会出身的她,在“两会”上提出的议案和建议全都是反映农民负担、强调农业技术推广重要性的。她还帮助当地农民到法院状告没有依法执法的公安局,打赢官司的农民得到了10万元的赔偿,这在当地尚无先例。一直是丈夫的另一双眼睛的万利云,现在成了人民的嘴巴,她说:“有机会代表人民讲话是光荣的。”
万利云走起路来并不是那种步步生风的女人,但丈夫汪世龙隔着几十米就能听到妻子的脚步声,这可以归结于盲人的敏感。其实,我们也可以听出万利云的脚步声,那是和着泪水和汗水成长的声音。(完)
来源:新华网 新华社记者朱玉 茆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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