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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25岁的农村女孩,四年前在县城读书的时候遭遇车祸,从此高位截瘫,告别直立的生活而进入被褥的坟茔。经过好长一段“出生入死”的情绪调整,我的人生渐渐有了一点生机。
农村的白天夜晚似乎都是静悄悄的,我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鸟儿的欢叫,突然就有一种想唱歌的渴望,我便试着张开嘴唱,声音有点干涩。开始我怕路过的人听到了说我,就蒙住被子唱,可蒙在被子里憋得慌,干脆就伸出头来大声地唱。我想,我唱我的,你走你的路,各不相干。我把能想起的会唱的歌一首接一首地唱,自己的泪水也随着歌声流了出来。唱歌是我第一次战胜我自己,我已经好久没有发出这么有自信的声音了,歌一唱出来,心情也就舒畅了许多。
不唱歌的时候,我画画,有时为了完成一幅自以为不错的“杰作”,一画就是好几个钟头,等到停笔才觉出胸口已趴得连出口大气都扯着疼了。我学着写小说,写诗,写散文,摘抄笔记,我把用过的课本全翻出来,重新一页一页地看。虽然我的“作品”只有我自己看,在内行人看来可能还算不了雏型,我还是乐此不疲地写。我不能让自己的思维停下来,一个人的空间一旦思维停止,就是跟死亡差不多,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害怕。我要让自己找到一种忙碌的感觉,我必须不断为自己喝彩。我对自己说:这就是你的生活方式,你必须认真对待这大难不死后的每一天,你已失去了一半的生命,难道你还要让另一半生命在遗憾中度过吗?
我给自己身上患的褥疮清洗换药,每次换药都要扭着脖子反着手很别扭很难受,但每做好一件事就卸下了我心中的一块沉重。俗话说久病成医,现在我已习惯自己成为自己的护理医生。我让家人给我安排好热水和冷水,然后自己趴在床沿上给自己洗头发,我必须花很长时间很大精力去做,等到把头发洗好,整个脸也肿了,连牙根都酸疼,我已经这样坚持4年多了。我还把自己的旧衣服拆了剪了又用针线缝,我自己设计的样式穿在身上也还不赖呢,我穿的每件毛衣也是我自己躺在床上织的。
躺在床上的我只在乎做事情的过程,我尽量做我想做的事,也鼓励自己尝试着做也许很难做到的事,我常常感到一种胜利的喜悦。
我每天都要把自己收拾得干净、清爽、漂亮,去面对与我生命中有缘相视的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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