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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采访残害少女嫌犯 “恶魔”的狱中告白

来源：《北京青年报》 2002年4月05日

小兰进一步治疗至少还需二十万元

近日，本报连续报道了辽宁抚顺市14岁女孩小兰无端受到伤害的悲惨经历后，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为了进一步了解事情真相，本报特派记者日前专程到抚顺与当事双方见面。被称为“恶魔”的犯罪嫌疑人祁军在看守所里一再表示，自己与小兰无怨无仇，很是后悔，自觉只有以死谢罪。虽然祁军的忏悔丝毫不能减轻小兰的痛苦，但他的犯罪心理却引人深思。与此同时，本报记者了解到，小兰今后的治疗仍然面临许多困难，急需更多帮助。

■听说记者见过他的父母　祁军一下子站了起来

在看守所里，记者见到了祁军。祁军的个子不高，身体较瘦。作为看守所里的“重犯”，他带着手铐和脚镣。当听到记者说“我刚刚去你家，采访了你父母，他们对你的事很是伤心”时，祁军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问道，我父母现在怎么样了？我妈妈的病怎么样了？我的三个姐姐都在家吗？记者说，你父母他们现在很难过。祁军低下了头说，我是该死，我对不起那小女孩，我也不认识她，就把她祸害成那样，我对不起她。我也对不起我父母。记者说，你父母说，因为你的事，他们现在觉得很难做人，我刚才也安慰了你父母。祁军说，谢谢您，我现在特想我父母。我知道自己是该枪毙的人了，我也觉得自己该被枪毙。

■祁军承认曾经3次被关　后悔没有看心理医生

在记者和祁军的采访中，祁军很是配合，他主动说了自己的一些想法。他说，我上过几年学，读过初中，但是不懂法。我曾经因为猥亵小女孩，3次被劳教或者是判刑。我第一次被放出来后，没有4个月就又犯了毛病，又被劳教。1997年，我又被判刑。2000年6月我被放出后，一直住在大姐家。我自己平时打点零工，挣了点钱，2002年3月我买了古城子的两间平房和父母一起住。出事前，我虽然和那女孩住的不远，但是我并不认识她。近一年，我没有工作，就靠父母养活。不过，我自己养了点鸽子，也有一点收入，要是不出这事，我想，我过得也很平静。

我也想过，自己挣点钱，也娶个老婆，好好地和父母一起过日子。我想，我要是娶老婆，她一定要对我父母好。我宁可找不到合适的老婆，也不想凑合找一个对老人不好的女人当老婆。我对女人没有性的要求，就想找个人和我过日子。我以前那几次出事，也是猥亵那些女孩，还把一个女孩扔到粪坑里，我没有强奸她们。这次也是，我不想强奸那女孩。我知道，我有病。

以前坐牢的时候，管教曾说我这样屡次犯事，是病态。我从来没有和女性有过性行为，也不想和女人有性行为，我娶老婆就想过日子。我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但是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有什么问题。上次出狱后，我也到沈阳去看过心理医生，医生要我每天到医院接受治疗。我当时觉得麻烦，就没有接着治病。我想，我要是当时听医生的话，治治自己的病，也许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了。我也知道，我一喝酒，就不是人了，我父母平时也管着不让我喝酒，但是，我就是管不住自己，总是喝酒。我现在是后悔极了。

■犯事那天他喝了两杯白酒　他不想为自己辩护了

我现在也不愿意说那天的事了。反正我是把那小女孩祸害了。那天，我在家喝了两杯子的白酒后，又到小卖部喝了4瓶啤酒。我这个人，不喝酒的时候，挺明白的；一喝酒，就管不住自己。我拿着锯去河边砍树，人家不让砍，我就只好回家。在回家的路上，那小女孩骑车从我身边路过时，我一把将那女孩从车上拽了下来。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把那小女孩糟蹋成那样，我不想强奸她，就想对她用暴力。那小女孩不认识我，也没有招惹我，我真是对不起她，我现在什么也没有，不能帮她什么，只有枪毙我了。我在法庭上，也不想给自己做辩护了，我该死。我认罪伏法。

■小兰想着何时能把管子拔了　平时一直照顾瘫痪的姥爷

记者看到小兰时，她穿着一件红的睡衣正躺在病床上听随身听。14岁的小兰眉目清秀，梳着马尾辫子，可以想象出事前她一定是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但是她现在只能安静地躺在医院里。身体非常的瘦弱，上学时体重在35公斤左右，住院后，又瘦了一些，现在估计只有30公斤多点。用医生的话说，这姑娘因为营养跟不上，发育得比同龄的孩子迟。记者在采访时，有一位市民来看望小兰，这位市民拉着小兰伸在被子外边的手说，瞧这孩子的胳膊细得让人可怜。记者问小兰，你现在怎么样了？还疼吗？小兰说，每天都有人来看我，我特别感谢这些好心人，现在，我就想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些管子给拔掉。

小兰的小姨告诉记者，小兰这孩子平时特别懂事，她爸爸在她还没有出生时，就离开了她妈妈。小兰从来没有因为自己没有父亲而自卑，她还经常安慰她妈妈。家里条件不好，这孩子也不讲穿不讲戴的。平时小兰的妈妈在山东打工，小兰在家里，还要照顾瘫痪的姥爷。

■听说警察找祁军的父母　小兰告诉检察官与他们无关

小兰的小姨说，前几天检察院的同志来问她情况时，检察官对小兰说，姑娘放心，我们一定要帮助你。警察也找过祁军的父母了。小兰听说警察找过祁军的父母，以为是把祁军的父母给抓起来了，就和检察院的检察官说，别抓他父母呀，是他犯的事，不能抓他父母。听到小孩说出这样的话，周围的人都说这孩子善良。

■小兰已经没有生命危险　进一步治疗至少需20万元

负责小兰治疗的抚顺第二医院的外科主任徐政光医生和李淑娟护士长说，现在小兰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但是，由于小兰还是幼女，身体还未发育完全，所以祁军对小兰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导致小兰的直肠、尿道等被部分损坏、残缺，肛门也被撕裂。经过13个小时的手术后，现在小兰的生殖器官被摘除，小兰的下身就是一个洞，大便、小便都没有感觉，要靠带着肠瘘和膀胱瘘排大小便。徐医生说，小兰的伤口愈合后还需要进行多次手术，特别是再造尿道在国内还是个难题，孩子可能终生要带着肠瘘和膀胱瘘。进一步治疗至少需要20万元以上。

据小兰的妈妈讲，目前收到的捐款有3万多元了，现在还有单位和个人在送钱送物，如果孩子治病剩下钱，我准备把这钱给其他需要帮助的人。

■祁军可能是性变态者　同样需要负刑事责任

通过分析材料和直接接触，有人觉得祁军可能是一个“性变态者”。记者还注意到祁军有“三进宫”的历史，属于屡教屡犯。那么，他到底是不是“性变态者”？如果是，他的行为是否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如何防止“性变态者”不再犯罪？就这些问题，记者采访了研究犯罪心理学的中国社会科学院科研局刘白驹教授。刘教授说：根据目前的报道来分析，祁军很可能是一个性变态者，此次犯罪具有性施虐狂的一些特点。性变态也被称为性心理障碍，是一种精神疾病。但是，这种精神疾病一般不会导致人的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丧失或明显薄弱，因而性变态者实施的性变态行为如果为刑法所禁止，一般都构成犯罪，行为人应承担完全的刑事责任，直至判处死刑，只有个别的可视具体情况给予从轻处罚。

■专家认为，对于“性变态者”　不能在服刑后一放了之

性变态者实施性变态行为毕竟有精神障碍的原因，仅仅给予刑事处罚，远不足以使他们“改邪归正”，当然被判处死刑的另当别论。在他们服刑期间，应当对他们的性变态心理和行为加以矫治。而且，因为根治性变态的难度比较大，所以在性变态罪犯服刑期满后，不能简单地将他们一放了之。

首先，应当使他们继续得到必要的矫治，减缓乃至消除精神障碍对他们的影响。矫治应尽可能是自愿的。是否应当以及在什么情况下可以对他们施行强制矫治，需要有法律如精神卫生法加以规定，以免这种措施被滥用，造成对侵犯公民合法权利的侵犯。目前，我国尚无这样的法律规定，急需弥补。其次，应当对他们加以必要的管理，不让他们处于失控状态。由于性变态者一般具有完全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其家属的管理作用是有限的。管理的责任主要应当由公安机关和社区承担。对此也须有法律加以规定。（文并摄影/本报特派抚顺记者　谢沂）

（感谢抚顺警方的大力支持）

来源：《北京青年报》 2002年4月0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