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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傻子的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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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傻子的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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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sina.com.cn 2002/05/29 14:34

  作者:王小湖

  我是跟爷爷奶奶长大的。我喜欢白天在那条一眼就能看到头的,村里唯一可以叫做路的路上玩。

  那种路不像现在,除了沥青就是水泥。据说,我们住的地方曾经是汪洋大海,后来海
没有了,有了住家,所以这里的路像沙滩一样,上面全是沙子。

  我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给人暗亏吃。隔壁王妈家,不知道什么时候,生得一个傻子,小孩子模样,始终如一地坐在一个四周有木头架子的凳子上。奶奶说,他的年龄比我要大。可是,从来不见他长大。这令我很不服气。在我的概念里,比我年龄长的人我都要敬畏,我打架从来不选比我大的孩子,我怕吃亏。如果让我喊王妈家的傻子“哥哥”的话,我会觉得很难过,因为,我只要两个手指头就能制服他。就比如,我出家门的时候,王大妈就早早的把傻子放在她家院门口晒着了。我悄悄溜到跟前,此时,傻子的眼里会闪出惊恐的光。我就像例行公事一样,伸出右手的拇指和中指,在他的身上挑起一点点肉皮,这点肉皮仅够被我的这两个手指甲的甲缝所容纳。而且,我会无师自通的选择他胳膊和大腿内侧,作为攻击对象。

  往往这时,傻子就开始扯大嗓子,发出洪亮的哭叫声。

  我从来没有被王大妈家的人抓着过,相反她还会和我说,湖啊,可经常和俺家三儿耍耍啊!她家三儿就是傻子。如果狼吃多了羊羔,有一天,它也有可能会舔舐羊羔身上的毛。我对我爹和娘没有印象,只记得他们来看我时带很多糖。那些花花绿绿的糖是区分我和村里的土伢子的唯一标志,当然也有助于滋长我的霸气。等各家的日子逐渐好起来的时候,我的那些糖已经不能再成为吸引村伢子们的工具了,它们已经变的不再重要。有一回,我出家门,正巧口袋里有一块糖,我瞥见了在小脚床子上晒太阳的傻子,心一软,塞到他袄领子里了。

  打那以后,傻子见了我居然会笑了,他的笑也让我越来越少地忘记对他施加酷刑,而是经常想着出门给他带块糖。曾经有好几次,都走出家门了,我居然专门转身回去给他拿糖。

  有一次,我闯了大祸。现在已经记不清是如何发生的了,只记得自己死命的往家里跑。

  爷爷奶奶碰巧都不在家,我被追来的人堵在了自家的门口,像一条落在水里的狗。突然,我发现一线生机——傻子和他的小脚床。我在来人的叫喊声中躲到了他的后面,企图逃生。当时只有把我吊在树上,晒成狗干,才能消解追我的那些人的气。他们试图把我从傻子身后拖出来。这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傻子仰天大叫一声,从眼睛和嘴里喷出愤怒的火,这些是后来人家告诉我的,当时我是在他后面,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也给吓呆了。更绝的是,他用双手颤颤微微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冲追过来的人骂了一句“滚—”。这是我第一次听他说话,也是唯一一次。就这样,来报仇的人僵持了一会,就骂骂咧咧地,讨论着傻子奇异的行为逐渐走开了。傻子是我的救命恩人。

  那件事情过后,我除了在村子里少惹祸之外,就是在傻子跟前逗留的时间越来越多。我的糖几乎都给了他,他见了我总是对我笑,眼神很正常。再后来,我到了上学的年龄,去了城里。偶尔放假回爷爷奶奶家,还能见到傻子,他依然友善的对我笑,我依然记得给他带糖吃。

  我16岁那年,听我妈无意说了一句,王大妈家的傻子死了,居然活了20多年。我的心像被柳条狠狠抽了一下,表面安然无恙,底下皮开肉绽。我知道,傻子种病,如果当初像在城里人一样,只需吃一颗糖豆,就什么也不会发生了。现在的我,无论内心有多么的玩劣不化,对残疾的人始终都有一种莫名的怜惜,因为我曾经和他们是如此的接近。我知道他们的思想和正常人同样丰富,而且,还有一颗善良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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