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耄耋老翁拖残臂万里申血冤
新浪文化
耄耋老翁拖残臂万里申血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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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sina.com.cn 2002/07/23 17:32 新浪文化
作者:苏殿远
2001年7月2日,记者在河北省石家庄市采访政法界先进事迹时,顺便给附近行唐县北羊固村两个“苦孩子”打了个电话,得知他们早已重进课堂,恢复了学业,内心略得安慰。
从电话中听着孩子那天真幼稚的童音,记者不由想起了这两个苦命孩子替爸爸、爷爷
鸣冤告官的那一悲惨血案——
1999年8月29日。记者收到两个从未谋面的少年来信,该信伊始这样写道:我是没有爸爸的苦孩子,叫刘鹏,是无辜死者刘建军的儿子,今年14岁。我叫刘利鹏,是一个暂时失去爸爸的苦孩子,含冤入狱的刘建平的儿子,今年13岁。
……
顺着孩子含着血泪提供的线索,记者于1999年8月30日赶到案发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来寻找这两个苦孩子,意在调查一下他们的苦难申诉是否真实,他们的爸爸为什么一个无辜死去,另一个又缘何含冤入狱。
意想不到的是,1999年9月,当记者在河北省有关领导部门协助下,赶到石家庄调查这件血案时,恰逢河北省人大常委会召开第十一次会议,而且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院长李玉成,即将在会上作《关于接受省人大常委会对六起刑事案件进行个案监督的报告》。
而这个带有工作检查性质的报告中,就有那两个苦孩子所控诉的一位父亲被杀、一位父亲被无辜抓入监狱的重大冤案。
1995年,河北省行唐县北羊固村。阴雨连绵。
7月13日,哗哗的大雨中,刘建平家的南墙“轰隆”一声坍塌下来,砸到了邻居刘栓学家的房墙上……
刘建平望着塌落的残垣心头愤愤不已,因为他家墙壁之所以坍塌,主要原因是由于邻居刘栓学家里的人们过去常沿着他家的南围墙挖土,用来培高、加固自家的北墙根,从而造成他家的墙基不稳,墙头压力不平衡,酿成雨中围墙倒塌……
刘建平伤心中,刘栓学的儿子刘建中竟吵嚷着找上门来,威胁刘建平必须抹好他家被砸毁的墙皮……否则……!
刘建平听罢,气愤难平!自己的墙是由他们“挖”倒的,按理应该主动为自己把坍塌的墙垒好才是,起码也要道个歉,赔个不是。可现在,不但不赔礼道歉,反而让自己给他们抹墙修壁,实在是太不像话!
为此,刘建平指着坍落的碎砖乱泥据理力争,但刘建中不承认“挖”土之说,于是两家争执不已。
刘建平万万没有想到,10天后,这垛断墙竟引得血染门庭,断送了自己亲人的性命!
7月23日,两家互相指责着赶往村委会,要村委会给评个你清我白。正走间,刘栓学气呼呼斥骂刘建平。刘建平此时怒不可遏,吼道:“你再骂,我就打你!”
刘栓学竟毫不示弱,道:“骂你个小××怎么样?”
辱骂激怒了火头上的刘建平,他猛地上前冲刘栓学脸上就是两巴掌!
村治保主任张二国恰好碰上,急和村民上前将他们拉开……
怒火虽然暂时平息了。但平息中潜藏着巨大的隐患,因为双方的尖锐矛盾并没有从根本上得以解决——一方被打、一方被骂和一方墙塌、一方墙倒引起的激烈冲突,此刻不仅没有减弱,反而随着时间的延伸在迅速地恶性膨胀!
怕酿成大祸,热心的村治保主任张二国急急赶到刘栓学家,劝导刘栓学和其子刘建中:“你们赶紧去派出所报案,千万不能再动武!”
谁料,治保主任张二国前脚刚走,刘栓学父子却携带菜刀、铁尺,杀气腾腾地冲到刘建平家。
随着一声怒吼:“刘建平,你给我出来!”刘建平家的门被“腾”地踹开。
刘建中、刘栓学冲杀上来。年过花甲的刘建平的父亲刘文禄仓促应战,惊乱中不幸被刘栓学一刀砍中,菜刀刺开刘文禄的左臂,霎时一尺多长的刀口血肉模糊……
刘文禄悲惨的呻吟中,忽见空中突然飞落下许多砖头瓦块,定睛看时,只见刘栓学的妻子李梅荣和儿媳刘翠花等早气呼呼爬上房顶,往刘文禄、刘建平身上扔砸乱石乱瓦……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刘文禄的另一个儿子刘建军听到吵闹厮打声匆匆从外赶来。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料到,刚进门口,一块大砖“嘭”地从脑后重重地砸来,鲜血立即从头顶顺着脖颈流下,刘建军两眼昏黑,猝然倒在血泊……
混战中,刘建军被刘建中用砖活活打死,刘文禄被刘栓学砍成重伤,刘建平将刘栓学打成轻伤……
坍倒的墙下眨眼间成了血染的战场。
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定,刘建中持砖将刘建军打成颅脑损伤致死,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认定刘栓学将刘文禄砍成重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认定刘建平打伤刘栓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判处刘建中、刘栓学赔偿刘文禄等经济损失7803元。
“天哪!这哪里还有天理!”采访中,刘文禄满眼泪水对记者哭诉,“那天晚上,我们正准备吃饭,根本没有想到刘栓学父子会手持菜刀棍棒打上门来,当时我们手无寸铁呀。”
已被从监狱放回的刘建平,则悲伤地说:“拿我来说,哥哥被砸死,父亲当时被砍得快成残废,我们能不去夺他们手里的菜刀吗?不去夺刀,难道我们一家眼睁睁去做刀下鬼?”
言罢,这个三十来岁的壮汉也禁不住泪洒衣襟。
刘文禄的老伴宇文娥这时早已泣不成声。她呜咽着说:“我一个儿子惨死,一个儿子正当防卫反倒被判坐牢三年,天理何在?法律何在?!”
尤其令记者疑惑不解的是,刘文禄夫妇还透露了一件怪事,即石家庄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后,被判处六年徒刑的刘栓学竟然没有服刑。
犯人不在监内坐牢,判决书岂不成了一纸空文?
更出乎人们预料的是,刘文禄不服一审判决,心含血泪,拖着血口泛红的残臂,亦步亦趋地挨到石家庄,双手颤抖着,将上诉状递到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法官手中之后,不久竟被驳回。
理由是:“此案系邻里纠纷引发”,“刘建平正当防卫理由不能成立”,云云……“难道我们全家都要成为刀下厉鬼才能算正当防卫吗?可死了的鬼魂又如何去防卫哪!……”刘文禄捧着判决书,热泪滴滴落在纸上……
此时,在这个悲惨的家庭中,要想洗刷这桩血海深冤,除了他这个耄耋之年的老人能外出告状之外,再也找不到第二人:大儿子已命丧黄泉,二儿子已被判三年徒刑含冤入狱,剩下的老伴儿宇文娥因儿子死于非命整日悲哭流泪,神志不清;再就是两个儿媳,此刻也是泪水洗面,哪还有半点儿力气去长途跋涉、餐风沐雨到处申诉冤恨?……更何况她们还要照顾死去父亲、丢失父亲的两个苦命儿?……
中午,饥肠辘辘的刘文禄,踯躅着来到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大门口时,已是12点过后。他要挨到两点法院上班时,才能递上自己的申诉状。
他走到一座楼房的暗角,掏出背囊中的干粮,望着路上的行人咬了一口,苦苦地、干干地咀嚼着,咀嚼着酸苦的人生,咀嚼着未来的苍茫……
一个小学生,骑着山地自行车,从他眼前飞驰而过。不知怎地,他心底一酸,一股热泪夺眶而出,滴在他那干干的馒头上……是啊,看着那个蹬着自行车的孩子,他猛地想起了自己的孙子刘鹏。他长得多像刘鹏呀,可是,自己的儿子——刘鹏的爸爸,早已踏上不归之冥途……想到这儿,他那被泪水模糊的目光,木然凝滞。
忽然,铃声响处,那个骑车的小学生又骑车回来了,停在他的脸前,不过手里头多了一瓶矿泉水。他哈下腰,凑近他说:“爷爷,送你一点水喝吧。”
迟疑半天,刘文禄才像大梦初醒,知道这个孩子大概看他干口吞食非常同情,才返身送他一瓶矿泉水的。
“谢谢你。”刘文禄连忙站起身,说,“我这是来告状,没带多少盘缠钱。”
那孩子听了好像爱莫能助,怜悯地说:“我要上学了,没法帮助你。你,你……注意身体。”
孩子转身骑上车走了,留下的是刘文禄对自己可怜的孙儿刘鹏和刘利鹏的无限思念和牵挂。
是啊,人家的孩子上学,自己的孙儿却因这个官司的重压无钱上学而失学……
然而,更加悲伤的是,刘文禄苦苦等到下午4点多钟,法院的人员才告知他:“留下你的申诉就回去吧!”
一句话,他的希望化成泡影!
……
多少次他往返于石家庄和那扇贫穷的家门,多少次汗水和泪水纷落在那坎坷的黄土路……多少次,他望着他那发炎的刀口,感叹万分;多少次,他咽着泪水、强作欢乐,安慰病中的妻子宇文娥:“放心吧,共产党的天下,一定有讲理的地方!”
他瞥一眼墙上挂的照片,不由想起解放初那激动人心的时刻。那会儿他曾披红戴花,参加了人民志愿军,东渡鸭绿江,赴朝打击美国侵略者,在枪林弹雨中救出了多少伤员,使多少朝鲜兄弟姐妹免遭扼杀和蹂躏……然而,今天,他怎么也没料到,在迈向小康的路上,他竟然成了半个残疾人……
是的,常常是在不知不觉中,他的左臂忽然发麻、发抖,有时抖得左手连一张薄薄的纸页都拿不住……当年,自己在战场上血刃顽仇,没有受伤,如今却成了残废……
他悄悄走出房门,在婆娑的树影中暗暗落泪,想到儿子惨死砖石之下,想起已经记不清的四面八方公堂辩论、法院告状、信访申诉之苦……想起两个孙子给他哭要爸爸的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枯瘦的老人不由心痛欲碎,多想一头撞到墙上,了却残生!
出乎刘文禄的意料,他行程万里含辛茹苦地八方申告,激发了两个苦命孙儿为父辈申冤的意念。
1998年秋天,当刘文禄叹息着拖着麻木的残臂,从燕赵省城石家庄再次颓丧地踏进家门时,刘鹏和刘利鹏拿着两张信纸走到他的身旁。
刘鹏安慰爷爷:“别难过了,我爸爸的冤仇总会得到申诉的。”
说着,刘利鹏将两张信纸递给了刘文禄,说:“爷爷,我们俩给河北省人大写了一封信,请人大的爷爷们帮咱们申冤!”
原来,他们从学校的老师口中,得知“人大”是制订法律,对法院、检察院起监督作用的部门,就商量着,何不写封控告信,代爷爷寄给人大常委会呢?这,岂不省了爷爷总是跑冤枉路?……
是的,他们看到爷爷长途奔波,脚底下都磨出了层层血泡!心里头万分可怜……
刘文禄颤抖着手接过信笺,端望着两个苦孩子那工整、幼稚的笔迹,禁不住再一次泪水长流——
人大的爷爷们:
……我叫刘鹏。我爸爸是被刘建中活活打死的,这是我亲眼所见。我叫刘利鹏,父亲为了去夺那把杀人的菜刀,去保护被刀砍伤胳臂的爷爷,打伤了刘栓学,又被骗去判刑三年。执法机关却判我们有罪,严重侵犯了我们家的人身自由。
我们家里的人死的死,伤的伤,残的残,还被判刑,我们实在不能接受(法院)这种不公平的判决。
尊敬的人大爷爷们,你们是人民的代表,是人民心声的代言人,盼求你们一定要深入调查,打破这种不公正的局面,为我们解除冤枉,支持我们祖孙三代,为冤案平反,讨回人间公道。
我家有多人证言,有多种证物,还有现场拍照、尸体拍照等证据,都在卷内,盼望爷爷查对,并附上我们的材料和律师的笔录,让爷爷们审查时参考。
爷爷们,请为我们拍案而起吧,为我们全家申诉这不白之冤!
祝爷爷们安好!
刘建军之子刘鹏
刘建平之子刘利鹏
1999年元月10日
(此信略作整理——笔者)
河北省人大常委会工作人员杨志强看着孩子的控告信,心头阵阵酸痛——一个失去父亲的孩子代父申冤,一个为父喊冤的孩子为爷爷执笔代言,这在全国甚为罕见!
他不由琢磨,这里头恐怕确有难言的冤情……看完那一页页的血泪控诉,看着死者血肉模糊的现场惨照,杨志强立即向省人大常委会内务司法委员会的领导做了紧急汇报。
此刻刘文禄的刀口因赴石家庄申冤时摔倒划破,正在红肿、流脓发炎,处于极度痛苦之中……
他吞服着苦苦的消炎片,心头强烈渴盼着河北省人大的“包青天”们,能早一点为他家申张正义,鸣冤洗耻,哪怕给他来一封短信,回一个简短的电话也好。
渴望中,杨志强果然打来电话,告知他两个孩子的信和材料均已收到,正在紧急处理之中……
刘文禄像从黑夜中突地扑到阳光普照的旷野,压抑不住心头跳动的激情,又一次仰天泪流!
河北省人大内务司法委员会(以下简称内司委)对孩子们的来信和刘文禄的申诉非常同情,立即调卷,细细审查,周密研究,反复剖析。为了把案情脉搏把准,省人大特地请来30多位著名的法律专家,逐字逐句、逐章逐页地对卷宗案情做了极其深入细致的研究。
——专家们认为:法院对此案的事实和重要情节的认定含混不清,刘建平行为应定为正当防卫,一审和二审法院对他的定性量刑是错误的,对判处六年徒刑的刘栓学不予收监,更有悖于法理……
为了维护司法公正,实行有力监督,尽快纠正案中的偏颇,让这个臂部被砍成伤残的耄耋老人不再含冤流泪、八方申诉,内司委多次致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委会,要求对刘文禄和两个天真少年的申诉认真研究。
难熬的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在这度日如年的氛围中,刘文禄一边喂药给老伴儿,一边劝导失去丈夫的儿媳,一边还要慰藉两个因官司重重无钱上学的孙儿……
1999年1月20日,雪花纷飞。在给老伴儿买药的路上,他趔趔趄趄,几次险些晕倒……因为,他患重感冒已经三四天,浑身火一般灼烧,尤其是他那只拖拉着的左臂,感到不时刺心的巨痛!
他在苦苦地等,苦苦地熬,苦苦地盼……他坚信:阳光不老,公理常在,法律无畏!
他坚信:错案终会改判,儿子终将放归,公道终被偿还。
但是,与他的这种炽烈渴望相反,他在苦苦地渴盼中盼来的却是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噩耗!——
省法院不同意人大的监督意见,仍维持原来的判决!
此时的刘文禄眼里已经没有了泪水,是啊,他的眼泪似乎已经哭干。他再次用颤抖的手拿起笔,写下了一份愤忿不平的申诉书——
省人大各位首长:
……在我家发生这一重大被杀人案,我应当求您(们)还以公道。自古杀人偿命!……我要求对致人重伤犯应当抓捕,对无罪的人应当立即释放。世界上,任何人不管权势多大,也应讲道德,讲党纪,讲法理吧!省人大是人民的家,人民绝对相信你们!
作为受害人,我再一次要求(法院)深入调查,实事求是,开庭审理,公平判决……
被害人家属刘文禄
1999年元月26日
正当刘文禄又一次书写血泪申诉之际,河北人大已经第七次向省法院发出监督信函了,信中严正指出:
一、刘栓学父子(女)三人闯入刘文禄家,对其实施不法侵害,一方有备,一方无备,不应定为“互殴”;二、刘栓学、刘建平下午到村委会调解,于晚7时刘栓学、刘建中、刘素花闯入刘文禄家实施不法侵害,是两个行为:前一行为是村委会调解纠纷未果,双方各自回家;后一事件是刘栓学、刘建中对刘文禄家实施报复行为,才造成死伤的严重后果。三、刘文禄一家对刘栓学、刘建中的不法侵害实施防卫是正当的,刘建平行为不应定为故意伤害罪。四、刘栓学被判处六年有期徒刑后,至今没有收监执行,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不宜推脱,应协助公安机关抓紧追获逃犯,尽快将其收监。
1999年2月3日,河北省高院审判委员会终于下达了《[1998]冀刑再终字第32号刑事判决书》,对此案做了改判:认定该案基本事实清楚,刘建平是在遭到侵害,且自家两人被打成重伤(后一人死亡)时将刘栓学打成轻伤的,故认定刘建平属正当防卫,宣告无罪,原判对此案定性、适用法律不当,认定为错判……
笔者在采访中还获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目前已按国家赔偿法的有关规定,赔偿刘建平冤狱费两万元;省公安厅已责成行唐县公安局将在逃人员刘栓学抓捕归案。
至此,历经无数坎坷得以纠正的错案似乎已经结束,但实际上还没有画上圆满的句号,因判决中的民事赔偿部分还没有完全落实……
当笔者了解到两个天真的孩子已经重回课堂的时候,十分欣喜,于是与省人大具体监督此案的杨志强一起来到北羊固村刘文禄家进行回访。
这天,恰好是1999年农历的八月十五,刘文禄微笑着拿出苹果、瓜子招待我们。
刘文禄虽然会笑了,但严重受到挫伤的心理还没有完全恢复平衡。即使如此,他已显得心满意足。他对杨志强鞠了三个躬,表示对省人大常委会所付出的巨大努力和无数心血万分感激。
三躬鞠罢,他对笔者说:等这起冤案彻底解决了,我和儿子、孙子们加上我的老伴和儿媳,一定抬着大匾去省里拜谢省人大扶持正义、为百姓申冤血耻的大恩大德!……
言罢,热泪夺眶而出……
笔者在由行唐县北羊固村刘文禄家采访后返回石家庄时,一轮明月已经冉冉爬上万里高空,她温柔地把那水银般的光芒洒遍了村村落落……望着前面坑坑洼洼、颠簸不平的乡村土路,回首月色笼罩、淡雾朦胧的小村,笔者不由感叹万分:如果不是这个受过战争考验的当事人拖一只残臂万里跋涉,如果不是他屡经风霜雪雨之苦,无数次进行血泪申诉,以不拔的毅力维护司法公正,那么,这件血案恐怕此刻尚处地下暗日……死者九泉之下也难得瞑目,而那两个天真的孩子恐怕此刻也正在街头流浪……
可见,摆正天平何等艰难,而达到“案无错判”的境界,更是何等遥远!但感叹之余,笔者又感到欣慰,因为百姓毕竟从中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曙光,看到了中国民主与法制建设前进的步伐!(本案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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