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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理
新浪文化
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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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sina.com.cn 2002/07/25 14:25 新浪文化
作者:陈彤
我的父母拒绝让我上学,他们虽然并不怀疑知识能够改变命运,但是他们不相信我在村办学校掌握的知识可以改变我的命运。另外他们也不愿意等那么久--等到我能够用学会的知识改变自己命运的那一天。因为那个时候他们也许已经老了或者不在人世了。何况,改变我的命运不等于改变他们的命运!农民嘛,总是目光短浅小农意识浓厚,他们是最讲究眼见
为实的一拨人,要不,怎么他们是农民呢?
不过,农民最讨厌的一点就是他们不愿意为自己负责任,他们喜欢给别人(包括自己的儿女)装出一副可怜相。比如我的爹妈,他们是怎样正式通知我--家里不能送我上学--这件事情的呢?
在那个村办学校老师走了之后的第二天下午,我的爹妈双双到我每天工作和生活的厨房慰问我,他们平常从来不做这些姿态。他们看着我,叹着气,摇着头,然后对我说:“阿灰呀,爹妈是爱你的,爹妈不是不愿意送你去上学,爹妈是实在没有钱呀!如今你也长大了,你爹妈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开始为家里干活了。爹妈现在年纪大了,有个病有个灾的全指望你了……”;
当他们这么絮絮叨叨的时候,我正确的表现应该是及时和他们抱在一起,放声大哭,然后边哭边喊--“爹,妈,我不上学,我真的不上学,我明天就进城打工,你们不要发愁,家里有我呢!”我知道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就坡下驴,换句话说只有我自愿放弃上学这一合法权利,我的爹妈才会心安理得,而且日后他们才能顺理成章地要求我孝顺他们。
他们都是一些胆小怕事的人,胆小到不敢亲手剥夺我学习的机会,而要我自己主动放弃。然后由他们来表扬我的懂事,夸奖我是一个深明大意的孝顺孩子。虚伪!
我心里很清楚,如果我是一个男孩子,那么情况就会有所不同,正因为我是一个女孩子,所以给我投资他们心里没有谱。
他们更多地为自己考虑,当然他们会把自己当作家庭的代表,说是为家考虑。谁的家?还不是他们的家!
但是他们愿意把这个家说成是我们共同的家!他们会让我意识到我只有一个父母,他们的幸福对我至关重要!我只有一个家,这个家的姓氏比我的生命更重要。
然后他们就可以厚颜无耻地继续表演--为了家,他们需要再生一个孩子,这样就需要更多的钱。而他们已经老了,虽然他们老到还可以再生孩子,但是已经不能再劳动了。所以他们就对我和我二姐进行思想启蒙,让我们从家的整体利益出发,自觉自愿地牺牲自己的就学机会而出去打工挣钱,一方面给自己挣嫁妆,另一方面也尽些自己的孝心。
而所谓的尽孝心,就是无偿地把自己辛辛苦苦挣的血汗钱无条件地供他们使用。据说这叫“奉献”,是一种美好的品德。
所以,我16岁那一年,就跟着我二姐姐进城打工。我们在一家管吃管住的工厂每天工作14个小时,月薪只有100元。即使这样,我二姐姐还是很满意。她把钱悄悄地留起来,也要我把钱交给她,她替我保管。我不愿意,于是我就跟二姐姐闹翻了。我不明白,为什么她是我二姐,我就应该把自己的劳动所得交给她,还有我不明白为什么我挣到的钱只有攒起来到春节交到父母手里才是正确的?如果是那样,为什么我的父母不索性开一个妓院,那样我们不是更有机会表现做儿女的孝心吗?
工厂的工头是我们的老乡,他垂涎于我二姐姐的美貌。我二姐姐也就骄傲起来。唉,女人呀,如果见识短,就会失去很多机会!我提醒我二姐姐,无论怎样,你这等人才也得勾搭工厂的高级管理人员呀!我的二姐姐听了我的话,心理就不平衡起来。
我们这些做工的很少能得到上街的许可,只要一走到工厂门口,就有恶狗一样的保安拦住我们。有的时候,保安还要对我们搜身,借机大占我们的便宜。人穷志短,人家屋檐下,怎么办呢?再说我们姐妹中也确有手脚不干净的,所以等于给了保安搜身的口实。
但是既然我二姐姐是工头的红人,我要上街也就变成了一件容易的事情。我从很小就懂得,只要有人就好办事。有人就有情,有情就有“碍于情面”一说,所以我觉得对于像我们这样低素质的人就应该“存天理灭人欲”。
机会
我一上街就发现街上的机会要比工厂里的多,我说的机会是指遇到白马王子的可能性。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在这些人群中我发现了卖火柴的小女孩和白雪公主。当然她们都忘了自己的前世,所以虽然多看了我两眼,但是并没有认出我。卖火柴的小女孩现在改卖花了,她追着白雪公主,要她身边的一个身材矮小面孔黝黑的男人给白雪公主买一束花--“给姐姐买束花吧,姐姐多好看呀!”
那个矮个子男人就停下脚步给风姿摇曳的白雪公主买了一束花。我知道这个矮个子男人,他是一个金店老板的儿子,据说他曾爷爷的爷爷的爷爷是弟兄七个,他们整天在山里开矿伐木为生,因为穷,娶不起老婆,所以弟兄七个共用一个女子。后来他们挖到了一座金矿,兄弟们就富裕起来,大发横财,在全世界投资了无数的生意。
看着白雪公主挎着那个矮小的男人一扭一扭地走着,我就知道白雪公主她的那张彩票快要对奖了,我的呢?我有些黯然神伤。
就在这个时候,我发现了机会在不远处像霓虹灯一样闪烁--我的一双黑漆似的眼珠平常总是像蒙着一层雾水,但是只要一看见机会,我的眼睛就会像宝石一样闪闪发光。
那是一座名副其实的宫殿,我认识宫殿,虽然几经轮回,宫殿的模样已经有些改变,但是那确实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一辆一辆风华绝代的豪车就这样在它的门口来来往往,下来的红男绿女一个个穿金戴银。只是,原来皇宫的侍卫现在都改了装束,他们披挂着猩红的披风带着纯白的手套,熟练地为那些闪闪发亮的汽车拉门,动作简洁笑容职业。
那正是我梦寐以求的机会!
我冲过去,几乎在玻璃转门中迷失方向。整个大厅都站满了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张红底金字的请贴。我虽然不认识几个字,但是我知道,今天晚上这里一定有重要的活动。怎么办呢?我能偷谁的请贴?还有我到哪里去偷一身漂亮的衣服和一双合脚的水晶鞋?
突然,我听到一阵前世熟悉的声音。不用回头我也知道,这个人一定是我的后母。
她在命令着一个穿着一身黑制服的男人立刻到后台去。
我跟上那名穿黑制服,哀求他带我去后台。他显然是被我打动了,我知道我比豌豆公主有女人味得多!
那个黑制服问我能不能做勤杂工?我能!
只要让我和富人在一起,我什么都能干。就是让我每天给他们洗脚端尿盆我也愿意。听说过有一首缠绵悱恻的情歌叫“我愿意”吗--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生生世世都愿意!
我就是愿意为你,只要你不是穷人,而是富人,即使你有口臭,有狐臭,歇顶,秃头,半身不遂……我都愿意,而且生生世世都愿意!
我被带到后台,穿上滑稽可笑的工作服。我的工作就是保管模特们穿的衣服,并且帮助她们换装,给她们拉拉衣服的拉链系系背后的扣子。那些美丽的衣服呀!我终于摸到你们了!那些闪亮的珍珠呀,我们终于又见面了!我激动得差一点落下泪来!我知道这是我的宫殿,我将从这里走向世界。
我躲在舞台的侧面看那些模特穿上这个世界造价最昂贵的衣服,她们面无表情地在T型台上走来走去,偶尔生硬地停下来,立刻就会有镁光灯闪成一片。
我发誓我要穿上那套最美最美的婚纱,带上那副最昂贵最昂贵的钻石项链!
那套时装是为一位身价最贵最贵的模特准备的,她的高矮胖瘦和我的差不多,据说她是专门从法国飞过来的,而且时装表演一结束,她就要立刻飞到意大利去。她的职业就是飞往每一个地方穿一些衣服走上几个来回!世界上居然有这样的职业,我以前怎么不知道!我简直太孤陋寡闻了!
那个世界上最最昂贵的“衣服架子”在后台歇着的时候,一言不发,脸上像涂了透明的面膜,紧绷绷的。我不喜欢她,我在想应该怎么办?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当我看见她向我招手,示意自己要喝水的时候,我就知道应该怎么办了。我给她递上一杯茶水,看着她喝下去。然后没有多长时间,我就听见她在卫生间痛苦的呻吟。
黑制服跑进来跑出去,满头大汗。
音乐在继续,模特们一个接一个出场,像一尾接一尾的五彩鲤鱼。但是,最后的最后,他们需要一个新娘,一个能够担当起那套价值连城的最最昂贵的婚纱的新娘--我怯生生地上去,问那个黑制服--你看我行吗?
那一年,我只有16岁!
我的脸在飘动的婚纱下像洒满月光的百合,当音乐升入高潮,我站在舞台中心,所有的五彩鲤鱼都在我的身边一字排开,然后我一个人徐徐向前,那些五彩鲤鱼等距离地跟在我的后面。
灯光照在我的婚纱上,我感到从未有过的温暖;我的巨幅裙裾缀满了玫瑰和珠宝,她们随着我的款款前行而轻轻晃动,就如倒影在水中的星星一样,即使水面只吹过最细微的一缕清风,她们也会表示出“绿叶对根的情意”。我听到此起彼伏的“喀嚓”“喀嚓”的声音,我知道那是摄影师在浪费宝贵的胶卷;眩目的闪光灯几乎将我的眼前照成白夜。
掌声雷动,一大捧带着露水的鲜花送到了我的手中。
讨人喜欢
珍珠宝石翡翠象牙鲜花这些东西有什么用途吗?
他们能像美国人的导弹一样在阿富汗的上空呼啸吗?他们能像刘永好的希望饲料一样让畜生长肉吗?甚至他们能像一部世界名著一样让人深思吗?他们不能,但是他们有一样宝贵的品质是导弹饲料以及任何世界名著所不具备的,那就是讨人喜欢。
我不想跟任何人讨论“讨人喜欢”究竟算不算一项天赋,但是我知道只有很少的人具备“讨人喜欢”的能力,我--灰姑娘就是这些很少的人之中的一个。但是如果真要论起功夫的深浅来,我认为白雪公主“讨人喜欢”的本领是一流的。她在夜总会里,总能讨所有人的喜欢,所有的人都能原谅她做的任何事情,即使是那些最不容易被原谅的事情。
我和白雪公主的正式认识是在一个珠宝公司举办的酒会上。虽然我们平常也经常会不期而遇,但那不应该叫认识。认识应该是有一个具体的时间和场合,就像那天发生的事情一样。我应邀去做珠宝表演,这种表演一般是在酒会正式开始之前进行的,相当于西餐主菜前的沙拉。
我穿着V字型的晚礼服,戴着公司提供的新款珠宝,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保持鹤立鸡群的姿势。当酒会正式开始之后,那些被邀请的名流就会带上一副标准的名流表情--那个表情大概是这样的,既不热情也不冷漠,既嘘寒问暖又有保持分寸。说老实话,我讨厌那些端着高脚酒杯像一个真正的VIP一样煞有介事地谈着一些VIP话题的人们,因为每到这个时候,我就会像被用过的沙拉盘一样从装饰着鲜花的餐桌上被及时撤掉。我厌恶这样的场合,但是我从来不拒绝这种场合。在这种场合,那些VIP为了表现自己的不俗,一般不会和我这样身份的女人交谈。毕竟我只是一个戴着珠宝展示的样品,我和他们不是一个层次,即使他们到最不堪的地方找最肮脏的女人,他们也绝不愿意在这样一个VIP场合和我这样的女人搭讪。
男人那点可怜的虚荣心!我早看穿他们了,所以我原谅了他们并且容忍他们!
不知道为什么,那天在表演之后我并没有被要求离开,相反主办方希望我戴着那些闪闪发光的珠宝在现场营造一种“美女如云珠光宝气”的华丽感觉。正合我意,我是一个不愿意放过任何一种可能性的女人。
于是,我找了一个不扎眼但是很容易被注意到的地方坐下。当然,这种地方通常是会被白雪公主选中的。所以我们坐在了一张桌子上,她看了我一眼,我看了她一眼。我看她那一眼是因为我知道她的前世,而她看我一眼,我猜想是出于她的“讨人喜欢”的本性。
白雪公主没有这个场合的那种高等女人经常所表现的目中无人自以为是,相反,她很低调,非常随和并且善意。我一直非常佩服白雪公主,她是一个知趣的女人,从不持宠恃骄无理取闹。比如说在这种场合,她懂得自己找一张桌子悄悄坐下,而不强迫那个带她来的男人陪伴在自己左右,这种品质是许多出身名门受过良好教育的女子所不具备的。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我和白雪公主在互相看第二眼的时候就成了好朋友。我想女人和女人之间的友谊就是这样开始的,非常实际,非常感性,也非常脆弱。说老实话,我不喜欢男人之间的友谊,我认为那种友谊透着假。友谊是什么?友谊是非常琐碎的东西,比如我和白雪公主,我们一起上个街呀,逛个店呀,吃个饭呀,彼此说点体己话,偶尔闹个小别扭,但是很快又和好如初,这是友谊--冰淇淋似的友谊,装点着樱桃和小雨伞,一口一口可以吃而且不吃就会化掉的友谊,虽然可能不长久,但是拥有的时候感觉美好,那种感觉就像坐在装修时尚的冰淇淋店一边吃冰淇淋一边看街景。但是男人呢,他们的友谊有点像烈酒,喝顺的时候倍儿豪爽,喝不顺的时候就惨了!酒后都不能开车,像酒一样的友谊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吗?平常称兄道弟,动不动就折腾一出“酒逢知己千杯少”,然后是“两肋插刀”“肝胆相照”。开玩笑,肝和胆能照得见吗?不过就是一帮子人为了成事绑在一起奔,有必要说得那么气壮山河吗?
友谊,多少人借着你的名字干尽天下邪恶之事啊!
我认识白雪公主的时候,她正和7个小矮人一起混--那是7个身材矮小但腰缠万贯的男人。他们一个给她买了豪宅,一个给她买了靓车,还有一个给她支票簿,另外几个分别负责她的日常开销,一个为她请了钢琴老师,另一个为她请了英文老师,还有两个专门负责替她换外汇帮她办出国。一个答应要把她移民到加拿大,另一个答应送她去瑞士读酒店管理。这7个既不英俊也不聪明的男人倒都是好男人,他们虽说是在夜总会跟白雪公主相识的,但没有一个人因此而轻贱她。这要归功于白雪公主高人一等的“讨人喜欢”的功夫。
白雪公主绝不像其他的CLUB女子,她不会为了讨爷们儿喜欢而拼命地喝酒或者曲意奉迎,一个做皮肉交易的女子,能做到让男人尊重多少是需要一点天分的。白雪公主有很多秘密武器,其中比较轻量级的是不经意间谈起自己的身世。
白雪公主说起自己的身世可动人了,她那像洋娃娃似的的假睫毛忽闪忽闪的像两扇灵活的百叶窗--她一般会从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冬天说起--“那年冬天,雪花像羽毛一样从天上落下来,一个衣着华丽的妇人坐在乌木框子窗边缝衣服。她一面缝衣,一面抬头看看雪,缝针就把指头戳破了,流出血来,有三滴血滴到雪上。鲜红的血衬着白雪,非常美丽,于是她想到:‘我希望有一个孩子,皮肤白里泛红,头发像这乌木框子一样黑。’不久,她生了一个女孩,像雪那么白净,像血那么鲜红,头发像乌木那么黑,她给她取了一个名字叫‘雪儿’。但是女孩儿生下以后,那个妇人就死了。过了一年,这个妇人的丈夫另外娶了一个女人。她是一个美丽的女人,但是她很骄傲,专会妒忌人家,不喜欢人家说起别的女人比她美……所以雪儿就被赶出家门。她四处流浪,最后跟上一个走江湖的戏班子,辗转流落到夜总会。”
“雪儿”就是白雪公主的名字,她说到自己的时候喜欢称自己为“雪儿”而不是“我”。比如她在夜总会唱歌的时候,会说下面“雪儿”给大家唱一首“只爱陌生人”好不好?如果她不高兴了要提醒别人注意她的情绪,她不会说“我生气了”而是会很“拽”地说“雪儿要不高兴了”。后来久而久之,加之她确实肤白如雪所以客人们就习惯于戏称她为“白雪公主”。
“白雪公主”现在不用去夜总会上班了,她和7个矮男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当然她会巧妙地把时间错开,绝对不会把所有的人都约在一起。这是她的特长。她有7条项链,分别镶嵌着红宝石、蓝宝石、绿宝石、紫水晶、夜明珠、钻石、羊脂玉,每条项链都价值连城,这是那7个男人分别送给她的圣诞礼物,她跟其中任何一个男人约会的时候绝对不会戴上别的男人送给她的项链;她还有7个小钱包,每个钱包里都装着不同男人的照片以及一张精美的客户服务卡,那张卡片上用只有白雪公主自己能懂的符号记着一些重要的日子,比如说重要客户的生日、和自己的首次做爱日、初次约会日等等,狡兔三窟,一般的“鸡”管好三个重要客户就不容易了,但是白雪公主则管着7个还有富裕。她不仅能做到每次约会的时候都能换上正确的钱包,而且还不忘了一些最微小的细节。比如说吧,她住的公寓有一个壁炉,壁炉上有一个镜框,镜框里一共装着7张情侣照,女主角只有一个,但是每张合影的另一部分是不同的男人。每次幽会的时候,她保证能及时地更换壁炉上的那个镜框里边的内容,不会早一分钟也不会晚一分钟。她做这些事情完全不费脑子,就像我们早晨起来刷牙晚上睡觉前上厕所一样自然顺手。在那7个可怜的男人眼里,白雪公主是世界上最纯洁最善良最温柔多情的女子。
说老实话,单论长相,白雪公主远没有卖火柴的小女孩招人喜欢。我仔细端详过卖火柴的小女孩很多次,眉清目秀,一头卷曲的头发半长不短地擦着消瘦的双肩。她在人群中穿梭,嘴上说着讨好的话。几乎所有的路人,只要看一眼她的脸,就会毫不犹豫地掏出钱包买下一只她举过来的玫瑰。
卖火柴的小女孩从来没有想过,她之所以能比其他的女孩卖出去的玫瑰多,并不是因为她的玫瑰更漂亮。但是,我发现卖火柴的小女孩“讨人喜欢”的本领很差,她不会利用自己像玫瑰一样漂亮的姿色,在这一点上,她比白雪公主差远了。
有一次,我在三里屯南街的露天咖啡座坐着,我当时已经有了一点小名声,所以常有模特公司的经纪人来找我。我在那里等我的经纪人,卖火柴的小女孩在不远处卖玫瑰。我想她为什么不到发廊做一个洗头发的小工呢?冬天到的时候,发廊里总要比大街上暖和吧?远远地,我看见白雪公主陪着我的经纪人走过来,白雪公主的心肠比我的要软要好,或者那天她的心情恰巧特别好,所以她停下来叫住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问她是不是愿意去做打扫房间的小时工?卖火柴的小女孩居然头也不回地跑掉了!这就是一个不会讨人喜欢的孩子!从那一瞬间,我隐隐地感到卖火柴的小女孩将要遭遇的悲惨命运。
王子
童话就是奇迹,我是相信奇迹的。但是我知道奇迹从来不会自然而然的发生。我并不指望着一次偶然的时装表演就大红大紫,我有耐心。我喜欢惠普公司的口号--当所有的人都飞速前进,你是否还有耐心继续等待?
我在认识白雪公主以后,她就经常给我介绍各种关系,但是我仍然混不开,我混不开的重要原因是因为人们认为我长得不够漂亮。我说过,我的眼睛细长细长的,不像白雪公主一样,大眼睛动起来,像鱼的腮,忽闪忽闪的;我的嘴唇又厚又大,不像白雪公主那样,樱桃小口;最重要的是我的个子,那是一种让人绝了念想的高。
我是一个很会讨人喜欢的人,但是比起白雪公主稍微差一点。我是有意这样做的。我不愿意让不相干的人对我抱有幻想,那样对谁都不好。比如说,自从我离开了工厂,我的家人就基本对我绝望了,我的二姐姐甚至由那名工头陪着来找过我一回。他们告诉我爹妈终于生了一个男孩,为了给那个孩子上户口,要交一大笔钱。我那个时候住在一间租来的平房中,但是为了见我二姐,我特意请他们到白雪公主的公寓来找我。我这样做是有目的的,我了解我的同乡,他们如果见我住的是寒酸的平房,立刻就会气焰嚣张,稍微感觉我不驯服,他们就可能动手,甚至把我装到麻袋里扛回乡下这种事情也做得出来,因为他们觉得他们是在替祖宗管我;而如果他们见我住在一个豪宅里,那么他们就会自觉低人一等,这个时候他们就容易求我,让我看在手足的份上,给他们仨瓜俩枣的。而我偏偏不动声色,不能让他们这些人感觉自己的要求太容易被满足,如果这样,他们就会三天两头的找你。所以我冷冷地坐着,听他们诉说完了,告诉他们我都知道了,我会在方便的时候把钱给父母直接寄过去的。而且我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们请他们不要经常到我这里来,因为这会给我带来麻烦的。
我就是这么一种人,我能准确地识别出来哪些人对我毫无用处而哪些人对我是至关重要的。我不能把有限的青春浪费到无限的为别人服务上去,我必须懂得自己该为哪一种人服务。我是为有钱有势追求浪漫事物的人准备的一张馅饼或者说一个陷阱。我从来不想坑害我父亲一样的农民,他们要是掉进我这样人的陷阱,既是我的悲哀也是他们的悲哀。我的陷阱是为王子准备的。
但是,在这个世界上要找一个真正的王子太难了。虽然有那么多的足球王子,乒乓王子,甜歌王子,体操王子,电脑王子,IT王子,诗歌王子……,但是我总觉得他们和我生活过的那个世纪的王子相比,身上似乎总还缺少了点什么。
显而易见,好男人和王子之间的距离是很大的。好男人可能有钱,舍得为女人花钱,并且心地好,愿意助人为乐,甚至可能具有忠厚朴实这些雅俗共赏的美德,但是他们和我们理想中的白马王子还是不一样的--什么是白马王子?他们应该具备什么样的品质?我想他们应该视金钱如粪土因为他们有无数的金钱,他们应该视富贵如浮云因为他们足够富有显贵,但是仅仅这样还不够,他们还应该是我们时代的梦想,是每个男人都望尘莫及的偶像是每个女人都日思夜想的情人,他们理所当然地应该享有特权,走在红地毯铺成的道路上,无论出现到哪里都应该像日出一样光芒四射……但是我们的白马王子在哪里呢?在这个世界上,寻找一个影帝或者分封四大天王四小天王容易,但是寻找一个真正的王子却难于上青天!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有一段时间,我和白雪公主经常约着一起喝下午茶,主要是她约我,她钱来得容易嘛!我们喝着喝着就会说起以后的事情。有的时候我会恭维白雪公主,做出一副非常谄媚的样子说:你多好啊,有那么多男人喜欢你,我真的很羡慕你。
白雪公主很多时候经常是没心没肺的,这对她的职业倒是有帮助。她干这一行,不能什么都往心里去,她的心胸真比许多男人都要宽阔。好像是一个法国作家说过:比海洋更宽阔的是天空,比天空更宽阔的是人的心灵。我认为比一般的人的心灵更宽阔的是白雪公主这样的职业妇女的心胸。她们的心胸能容下天下男人都容不下的不平事。
她跟我说要讨男人喜欢其实很容易,性格好相貌过得去就有了基本条件。问题是“做”男人这一行,就像收藏字画一样,并不是说你收藏的种类越多数量越大就好,重要的还是质量。白雪公主建议我不要着急,我心想我着什么急,我又不是废品收购站,急于收一堆垃圾,我不急我等着,我非得捡一块价值连城的和氏璧不可,让白雪公主的那一堆垃圾项链见鬼去吧!
伤害
“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人生没有随随便便的成功。”即使是像白雪公主这样的姿容,也是会一样受到伤害的。那一次我陪她去一个南方城市,当时她的“红宝石项链”要在当地开张一个大型购物中心。我们被请去玩。没有想到在回北京之前的那个下午白雪公主出事了。
出事地点是在那个城市一条最繁华的街上,当时我正好去上厕所,白雪公主在街上等我,我们准备一会儿一起去找一些有地方特色的小吃。没有想到,我刚从厕所出来,就看见一个黄脸婆从斜刺里直杀到白雪公主面前,劈手就给了她一个大耳贴子,又响又脆,接着是一顿没头没脑的怒骂。大约是你这个婊子,不要脸,勾引别人的老公,她一边骂一边从早就预备好的口袋里抽出一沓裸体照片,当然是白雪公主的裸体了!她一挥手,就像天女散花一样,那些照片被无数双当空飞舞着的手截获!接着人群中响起了愤怒的声讨--把她的衣服剥掉,把这个臭婊子的裤子撕了!让她不要脸。
我立刻给那个“红宝石项链”打电话,等我好容易把事情说明白,白雪公主已经被打倒在地,又被踏上无数只脚!
空气中充满残酷充满冲动充满一种流氓式的幸灾乐祸,每个人都在这个时候拿出痛打落水狗的劲头。我不知道为什么几分钟以前,满街走的还都是人,面容平和礼数周到,就这么一会儿,我撒泡尿的功夫,全变成了凶神恶煞!见义勇为吗?我不敢。再说,如果我见义勇为,我不能保证我是不是也会遭到如此待遇。现场虽然也有人摇头也有人叹息,但是没有人公然出面制止。甚至还有一个妈妈一边吃着雪糕一边对孩子说:“快走,快走,是叔叔阿姨在拍电影。”要是真的在拍电影就好了!等“红宝石项链”派来的保镖火速到场的时候,白雪公主已经衣不蔽体,满头乌木框子一样黑的头发早被剪得七零八落。
“商人重利轻别离”。
白雪公主被抬上飞机,然后又被抬回自己的公寓,放平在床上,这一次她没有来得及更换壁炉上的镜框。不过她是一个凡事都有准备的人,平常她壁炉上的镜框里装的是一幅她自己千娇百媚的“闺房小照”。现在,那个“红宝石项链”正把一张空白支票压在那幅“闺房小照”下面,做完这件事情,他认为他有权利充满感情地抚摩白雪公主的脸了,白雪公主就在这个时候流下眼泪来。
“红宝石项链”一口一口地吻着那些有温度的泪水,到了还是走了,说是要赶到香港做一笔重要的买卖。他们告别的时候,我就坐在那间公寓的客厅里。我轻轻地关上防盗门,把那个胆怯的男人关在门外,虽然他对我说:“有事情就给我打电话”,我还是看不起他。什么叫有事情?难道眼下是没有事情吗?他说他爱白雪公主,白雪公主是他的生命,难道他可以就这样把自己的“生命”交给我,而让自己的“肉身”回到发妻身边“负荆请罪”?
我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个冲出来的黄脸婆受雇于“红宝石项链”明媒正娶的太太,而“红宝石项链”之所以有今天这样的产业完全是因为他当年勇敢地娶了一位身残志坚的姑娘。那位姑娘的父亲怎样有钱就不必说了,但是那位父亲最爱的是自己的这个女儿。谁说有钱人都没有感情?偏见!据说,还在很早很早以前,这个有钱人还只是一个小杂货商的时候,有一次他和几个儿子去外面进货,留下自己的女儿看家,结果一群持刀歹徒冲进店要这个当时才15岁的女孩把家里所有的钱都交出来。这个女孩勇敢地和歹徒搏斗,浴血奋战,最后脸上被划了几刀,腿被打折,左手丢了一个拇指,右手缺了两根手指,但是店被保住了!姑娘的父亲认为如果当年自己的女儿贪生怕死是个胆小鬼,那么这个家就不会有后来的一家又一家的连锁店了。我们的“红宝石项链”就是在给姑娘的父亲打工的时候知道这些事情的,那个时候,“红宝石项链”是个一贫如洗但野心勃勃的孩子,他在姑娘父亲的公司做着一些文员的工作,他不知道姑娘的父亲已经注意他很久了,在那个久经商战的老父亲眼里,“红宝石项链”具备给他做女婿的基本条件--相貌堂堂,小心谨慎,聪明虚荣,急功近利;最重要的还有一条,这是一个没有多少特长的人。老父亲绝不会为自己的残疾女儿找一个才华横溢的女婿,那样的女婿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份家产一个前途而出卖自己的灵魂?那样的男人不会太识抬举的。当然,姑娘的父亲也发现“红宝石项链”个子不高,但是在那个时候的东南亚,会有多少高个子的男人呢?长到1米68就算不错了。你以为成龙有多高?李连杰有多高?还有天皇巨星刘德华,那不过是一颗颗白“矮”星!姑娘的父亲在一番权衡以后,将第一目标锁定到了“红宝石项链”身上。
在一个万里无云的夏日黄昏,老父亲把那个还在做文员的“红宝石项链”叫到自己的办公室,按道理说如果他要布置工作用不着亲自跟一个文员说,只要告诉文员的上级的上级就可以了。但是他是为自己的女儿找老公,这就必须得亲自出马。一般来说,没有八成以上的把握,他是不会下赌注的。“红宝石项链”进来以后,老父亲慈祥地看着他,然后问他:“你知道我找你来什么事吗?”
文员是个聪明人,他脑子转了转就猜出一定是私事。但是,真正的聪明人一定要懂得装糊涂,所以咱们老祖宗留下一个成语叫“大智若愚”。“红宝石项链”当下必恭必敬地说:“一定是有特别的事情。”
老父亲对“红宝石项链”的这一回答充满好感。这是一个没有任何内容的答案,但是听起来又千真万确!的确,这是一句百分之百的废话,但是废话不是假话,说假话是不道德的,但是说废话则不一样。
废话说得漂亮得体那叫外交辞令,说得慷慨激昂鼓舞人心那叫口号,一流的废话都是格言,二流的废话全是诗歌,最末流的废话怎么也是流行歌曲,如果能成本儿的说废话,把废话说成一个体系,这事儿只有哲学家才能干得出来。由此,老父亲认定“红宝石项链”是个可造之才,而且是一个难得的潜质很好的可造之才。
不过,什么事情都不能操之过急。虽然很多成功人士都说自己喜欢直来直去,但实际上在商业上也好,政治上也好,很多显而易见的事情必须要有一个说得出去的名目。比如美国要打阿富汗,就必须说这是“反恐怖战争”;再比如日本要修改宪法出兵海外,他们也要说这是为了以实际行动支持“反恐怖主义”。用中国话说,就是要师出有名,名正则言顺,名不正则言不顺。那个开杂货店起家的老父亲虽然不是一个政治家,但是人家也懂得这些人世间的“游戏规则”。他并没有跟“红宝石项链”谈自己的女儿是一个多么勇敢多么身残志坚多么心灵美好的女人,他没有必要说这些。如果他真说了这些,那么倒是把自己女儿给贱卖了,另外自己也没有了退路。我们的老父亲对“红宝石项链”说打算在马来西亚再开一个分店,而且这个分店打算交给自己的女儿。说到这里老父亲用锋利的眼神划了一下站在屋子中间的“红宝石项链”,他发现“红宝石项链”脸上的表情是期待他继续说下去,于是他就把自己的眼神定格在未来的女婿脸上:“茹笔(RUBY:英文红宝石的意思)从小虽然跟着我做生意,也有这方面的才能,但我还是不放心,再说她将来总是要嫁人总是要生儿育女的,所以我想找一个年轻人帮帮她。你愿意去马来西亚吗?不用现在答复我,你可以思考三个晚上,然后告诉我你的想法。”
我们的“红宝石项链”完全明白老父亲的苦心,他需要思考三个晚上吗?他不需要!他当即对老父亲表示:我已经思考过了,我愿意。
有什么不愿意的呢?娶个有钱的太太,至少减少奋斗二十年!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今天的红宝石项链还是会说“我愿意”的。
接下来的事情完全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甚至在结婚之前,他们还真的蓝天碧水的浪漫过。“红宝石项链”在学校的时候谈过几场没有结果的恋爱,现在他真心地意识到与其爱那些迷茫的小女生不如爱一个聪明睿智的成熟女人。那些小女生除了有一张年轻的脸还有什么吗?她们一天到晚想的难道不是找一张终身饭票吗?“红宝石项链”有一个同班同学找了一名校花,结果呢,毕业几年,同学的脑袋都急秃了,每天加班加点的工作,而我们的校花还是不满意--为什么你还不是主管?为什么你不能跟我去欧洲旅游?难道我们不应该买一栋属于自己的楼吗?
而茹笔(RUBY)呢?茹笔从来不会抱怨他,她的确是一个有勇气的女人,而且有着高尚的情操和完美的道德,为什么不去爱这样一个女人?何况她还有亿万身家!这不是可以随便“视而不见”的事情。“红宝石项链”认为自己和红宝石(RUBY)的爱情是世界上最崇高的爱情,这是排除了世俗偏见的爱情。当然,他必须这么想,而且茹笔(RUBY)也必须这么想,否则他们半夜作爱的时候会呕吐的,尽管他们很少作爱。
“红宝石项链”可能守在奄奄一息的白雪公主身旁吗?即使他心如刀绞,他也得带着那些背叛的鲜血滴滴嗒嗒到“红宝石夫人”面前去。他还得为那些从伤口中不断流淌出来的“血”做一番完全口是心非的解释--我是一时糊涂,我怎么可能爱上那个白雪公主呢?她不过是一个妓女,我是看她可怜,照顾她生意。
而我们的红宝石夫人,她是一个聪明绝顶的夫人,聪明绝顶的夫人必须具备的一项基本功训练就是“宽容”。但这种宽容是要分寸拿捏得很准的。既不能让男人感觉自己好欺负从而看轻自己,又要让男人明白自己的态度和实力。
我们的红宝石夫人有着美丽的背影,一个绝顶聪明的女人必须是明确知道自己的优势和自己的劣势。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就是这个道理。
红宝石夫人知道自己脸上有疤,虽然整容过N次,每次整容都经历了巨大的煎熬和希望落空的痛苦,但是整容的效果和常人能接受的程度还是存在一定距离;红宝石夫人还知道自己不能像其他的女人一样,一怒火填膺就用玉葱似的手指戳着男人的鼻子尖儿振振有辞,或者呜呜咽咽地掩面而泣。她缺少手指!
所以她喜欢用自己的后背说话,那是消瘦得令人伤感的双肩,瀑布一样的头发优柔地垂在上面,仿佛秋天萧索的飘飘残柳,很容易让人怀念她在春天的样子。接下来,是一面坚强的如峭壁似的背!蜿蜒起伏的脊椎恰如其分地如泣如诉,峻峭的肩胛如同两块美丽而对称的礁石,一左一右随心潮起伏。每到这个时候,“红宝石项链”便会从心底里升腾出怜悯,然后他会从后面抱住红宝石夫人,那一个简单的动作瞬间凝聚了万千种人类复杂的情感表达--如同一个浪子抱着慈母;一个吝啬鬼抱着财宝,一个屡被拒签的人抱着千辛万苦得来的签证……
噩梦
白雪公主不明白为什么红宝石夫人要搞这种“恐怖活动”。我警告白雪公主最好少出门,还有蓝宝石夫人、绿宝石夫人、夜明珠夫人、羊脂玉夫人、翡翠夫人、钻石夫人一大群被你戗了男人的活寡妇等着收拾你呢,他们每个人都恨不能把你煮了吃。剥你的衣服算什么?剥你的皮的心都有。
“WHY THEY HATE US?(他们为什么仇恨我们?)”白雪公主睁着无辜的眼睛看着我,就像她在前世中表现的那样,她不明白为什么总有一个老妇人要弄死她--她最近总是发高烧昏迷不醒,有几次醒来以后就跟我说她做了噩梦。
她在第一个噩梦里看见了一个美丽的中年妇人,那个妇人恶毒地盯着她,然后吩咐一个猎人把她带到森林中杀掉,并且剖出心肝带回来。猎人服从了那个中年美妇的命令,把白雪公主带走了。可是当他抽出猎刀,刚要刺白雪公主的心的时候,白雪公主就哭了起来,她说:“啊呀,亲爱的猎人,饶了我的命吧,我要跑到荒野的森林里去,永远不回家。”因为她长得非常美丽,也幸亏那个猎人是个色鬼,所以就放她走了。恰巧这个时候有一只小野猪跑过来,猎人把它刺死了,挖出野猪的肺和心肝,带回去给那个中年美妇。那个中年美妇加上盐烧好就吃了下去。白雪公主从这个噩梦中醒来的时候,浑身抖得像一片八级台风中的烂树叶,可怜极了。她说如果我不把她叫醒,她吓也会吓死。
白雪公主在第二个噩梦里遇到了一个卖杂货的老婆婆,那个老婆婆说是要给她梳头,可是那把梳子一插到头发里,白雪公主就感觉到眼前一黑,她的脖子上像被什么东西紧紧勒住了一样,呼吸困难,几乎窒息而死,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一阵丑陋的笑声--“你这个标准美人,现在该死了吧”;
接着是白雪公主的第三个噩梦,噩梦中一个农妇走到她的跟前,强迫她必须吃下一只美丽的苹果。白雪公主挣扎着,但是她被打翻在地,手脚都被捆绑上,一个耳光又一个耳光,白雪公主的头发完全散乱,脑袋像拨浪鼓一样左边一下右边一下,最后她失去了挣扎的气力,那只美丽的苹果被送到她的嘴边,她只是沾了一下,就感觉万箭钻心般的疼痛。于是那个农妇用一双可怕的眼睛端详她,大声笑着说:“皮肤像雪一样白,嘴唇像血一样红,头发像乌木一样黑!这一次谁也不能救活你了!”
白雪公主反复缠绕在这三个噩梦中,而且每次在梦中她都会见到一张像镜子一样的脸,那张脸光滑平整死气沉沉,但是目光锐利像杀人的刀子。她问我你会解梦吗?
我怎么跟你解释呢?我亲爱的白雪公主?我跟你说你梦见的是你的前世?
梦中的那面镜子是前世跟踪你的私人侦探,而那些一而再再而三要置你于死地的女人是你前世的情敌。你抢走她们的男人,她们只能巨金求助于那些心肠冰冷行动敏捷的“镜子”。
不会的,白雪公主,我不会告诉你这些的。因为你不会认为我说的是对的。你是那么自信,你认为那些“夫人”们之所以恨你,是因为你美丽,你幸福,你拥有爱情与财富,而她们没有,所以她们恨你。就像美国人一样,他们认定阿拉伯人之所以仇恨他们是因为他们有钱,幸福,他们自以为自己是人见人爱的大苹果,仇恨他们的人是出于妒忌,他们从来不承认他们多年来给阿拉伯国家造成的痛苦!白雪公主你也一样,你从来不会承认你给她们造成的痛苦,你会说我又没有要求介入到她们的家庭中去,我又没有要求她们的老公休掉她们,我只是享受我的快乐,为什么她们要恨我?她们如果仇恨我,为什么她们不能选择更光明正大的方式--比如和老公离婚或者选择来找我谈谈,或者哀求我让我放掉她们的男人,她们为什么要采用找个莫名其妙的“黄脸婆”当众抽我大嘴巴这种“恐怖主义”形式呢?
白雪公主在病入膏肓的时候,她的英文老师来探望她了。虽然她躺了很久很久,但样子始终不变。她的皮肤始终像雪一样白,嘴唇像血一样红,头发像乌木一样黑。那个英文老师带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第一眼看见白雪公主的时候就单膝跪地,他对白雪公主说:“跟我走吧,如果我不看见你,我就不能生活,我要尊敬你,像对我的爱人一样。”当时,我虽然不知道这个男人是做什么的,但是我认为他是一个高贵的男人。
高贵的男人,在今天的世界上做什么呢?他们什么也不做,他们只寻找爱情,如果没有爱情,他们就制造绯闻,像查尔斯王子做的那样。
很多年后,尘世间也许会再次读到一个新版的白雪公主,所不同的是这次的白雪公主是一个亚裔美女,而且她还自豪地写了一本书,书名大概叫《我是怎么嫁入豪门》的。不过,白雪公主被带到国外以后,并没有立刻举行婚礼所以她也没有立刻写书。在成为正式的高贵的夫人之前,她必须恬退隐忍几年,因为我们的那位“高贵的男人”女朋友太多,他必须先把那些女人一个一个打发掉,而这是需要时间的。
彩虹
一个人交什么样的朋友非常重要。“穷帮穷富帮富”“多个朋友多条路”,这些道理都是不错的。但是有的时候,你会发现如果你交的是一个富朋友,那么你会多很多条路。而如果你交的是一个穷朋友,你会发现你必须成为千手观音,否则你根本不可能救他于水火之中。
“贵易交富易妻”。说老实话,像我这样的灰姑娘在发迹以前是很难交到什么有价值的朋友的。大多数人不喜欢我,他们认为我势利;而我也很难突破我的交往范围去结交一些更加势利的人。以前白雪公主还在和7个小矮人混的时候,我可以跟着他们一起出出入入的,比如说作为白雪公主的朋友出席一些宴会呀舞会呀。而且白雪公主认识的人多,看在白雪公主热心推荐的份上,虽然他们认为我长得和一般人的审美有距离,但是他们还是会偶尔给我一口饭吃,比如有“猛鬼时装秀”的机会,他们总是会提携我一把。把我的整张脸化成绿色,或者在眼眶下面抹上几道鲜红色的颜料,号称“僵尸妆”。现在白雪公主跟着她的“白马王子”浪迹天涯去了,“僵尸妆”也过时了,整个世界都在声讨恐怖主义,我该怎么办呢?说老实话,我在报纸上看到美国中央情报局正在招募女特工的消息的时候,我差点写封自荐信。我要是女特工,只要对方是男的,并且是重要人物,不论十六岁还是六十岁,一律拿下。我是谁,我是灰姑娘呀!
不过,后来想想,觉得不现实。人家美国人招特工怎么也不会到中国来招吧?再说我还是一个中国人,给美国人当特工,那不成了间谍吗?不妥!
我认真地分析了一下我自己,在分析之前我想起了一首四言绝句--“卧梅又闻花,卧枝会重蒂;若问我是谁,卧石答春绿”。这首名字叫做“春绿”的诗提在一幅装裱得很好的中国写意画上,那幅画上有重蒂并开的梅花,有长满青苔的怪石。
据说那名大洋彼岸的“白马王子”要带白雪公主离开中国的时候,他的中国老师将这幅字画送给了那个喜欢东方文化的老外。
那名老外兴奋地用他掌握的半生不熟的普通话磕磕绊绊地念了一遍,一边念还一边赞不绝口连声说“好意境好意境”。当时周围所有的人都忍俊不住,因为用那个“白马王子”的口音来读,效果是这样的--“我没有文化,我只会种地。若问我是谁,我是大蠢驴。”
我也没有文化,我的父母全都是庄稼人,但是我不是大蠢驴。所以我决定发挥自己的专长,尽快找到我的“王子”。
但是,王子在哪里呢?想来想去,我觉得对于我来说,最好的捷径莫过于从事不需要太多知识,技术含量相对较低而又能较快出人头地的职业。我买了一份招工招聘和一份人才周刊,比较了半天,最后把模特定为首选。我考虑了一下自己的优势--个子高,而且多少有过这方面的从业经验。而所谓的“虚荣心强”“没文化”对于这个行业来说又不是什么重大缺欠。于是我开始信心十足地去求职了。
“路在脚下”,我走了很多路,发现“其实世界上原本是没有路的,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我痛恨腐败,世界上原本是没有腐败的,但是因为遇到红绿灯的时候,有人腐败结果一路顺风,于是就有更多的人前赴后继地腐败,渐渐的,腐败也成为一条路。但是我这样的人拿什么作为腐败的资本呢?那些招摇的明星们,有多少不是用钱包装出来?我并不是不屑于做“权色交易”或者“钱色交易”,问题是我的长相,让人多少感觉有些不值。
不能气馁。有个诗人虽然后来疯掉了,但是他曾经写过几句我最喜欢的诗,他说--当蜘蛛网无情地查封了我的炉台/当灰烬的余烟叹息着贫困的悲哀/我依然固执地铺平失望的灰烬/用美丽的雪花写下:相信未来
我每天在出门求职前都大声朗诵一遍这几句诗,就像做保险的业务员在做业务之前都要聚在一起大喊几遍他们的口号以鼓舞士气一样--男的喊:“行行行,我能行”;女的喊“要要要,我还要”。然后一队人马想打了鸡血一样精神抖擞斗志昂扬地冲上大街,眼睛里带着火焰般熊熊燃烧的热情。
我就是这样,我大声朗诵过“相信未来”之后,就英勇无畏地冲出门去。哪管外面是风雨如晦还是大雪纷飞,我都一头撞出去。
尽管那些模特公司都把职业习惯写在脸上,他们生硬的拒绝我,把我关在门外,不给我起码的尊重,好像我是一个臭屁,但是即使是一个臭屁,我也是一个响亮的臭屁,我不会默默无闻的。
我在那些时候遇到的最过分的一家模特公司是一个叫什么丝什么绸的模特公司,他们的总经理是一名曾经非常有名的模特,那天我带着自己的资料很有礼貌地敲开她的门,不知道什么原因,我猜也许是她快到更年期了吧,她弄明白我的来历之后,将我的资料迎头摔过来,我卒不及防,被击中的感觉是满眼金星乱晃,耳朵嗡嗡做响。
难道我作错了什么吗?我不过是来求职,又不违法。我不过是来请求他们在需要模特表演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如果你们认为我不合适,你们可以冷冰冰地拒绝我,就像其他公司对我做的那样,你们何必要让我撒泡尿照照自己呢?打人不打脸,你们何必用文件夹砸我的鼻子让我瞬间血流满面呢?还有,你们何必跟我说我这样的货色如果卖淫连嫖客都会索赔呢?我长得真有那么难看吗?什么是美什么是丑?再说就是一个丑姑娘也是一个姑娘吧?你们何必摆足美人的威风呢?”
我回到白雪公主的住处,第一次放声大哭起来。白雪公主,善良的白雪公主把她的公寓留给了我,她走之前对我说:亲爱的,你可以在我这里住半年,因为这半年的房租已经交过了。不过半年以后,除非你能再续上半年的租金,否则就只好另找地方了。
现在我已经快住满半年了,我马上就要成为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女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电话响起,准确地说是白雪公主的电话响起,电话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他跟我说有一个客人需要服务,问我日程是否排得开。我感觉像听到了天堂的声音,立刻答应下来,并且记下时间和地点。后来我知道,这个男人原本是要找白雪公主,而他要的服务也不是我原先理解的模特服务。
我穿着白雪公主的范思哲长裙,挂上她留下的卡地亚珠宝。在约定的时间,一辆红色跑车无声地停在我的门前,我戴上墨镜,将整个脑袋用丝巾缠扯好,款款下楼。一个黑制服一言不发地拉开车门,将我送到郊外的一栋别墅。
我进去之后,门就在我身后轻轻地关上了。再之后,我就感觉到一双手从后面抱住了我,原本我想挣扎,可是那手像水草一样,既柔软又坚韧……我后来知道我们当时的所作所为全被成功地录了相,这套录象带后来差点断送了我辉煌的职业生命,幸亏我是灰姑娘,所以坏事变好事。那是后话。
他的手像水草一样软,他的其他部位也像水草一样,柔软而富有弹性。风疏雨骤,梨花带雨,落红满径,春山好处,水龙吟,定风波,浓睡不消残酒……
他对我的夸奖是“果然名不虚传”。我问他什么“名”?他说:“白雪公主的盛名”。我顿时出离愤怒,我冲着他大喊:“我是灰姑娘,灰姑娘,你看清楚一点。”
那个男人扳着我的面孔看了一会儿,说:“原来灰姑娘是长得这个样子的!”
后来我总算弄清楚那个男人的身份,电话不是他打的,是别的人打的。他也不负责给钱,钱也是由别的人付。他只是负责来消费的,或者说负责来腐败的。不过,他盯着我看了一阵,对我说:“灰姑娘,你虽然长得有点怪,不过我还真喜欢你。这样吧,你知道我爸是谁吗?你想要什么,你就跟我说。”
本来我想说我要找一个真正的王子然后嫁给他,后来害怕这位公子哥毛遂自荐。于是改口说我想做一名模特,一名最红最红的模特。
那个公子哥立刻满口答应,甚至用手拍着我的脑袋说:“灰姑娘呀,你也不想点难度大的心愿!”
我心说,难度大的能指望你吗?
我们在那个别墅连住了3天,到第三天的时候,一个黑制服一言不发地走进来,请我签一份协议,那份协议上写明他们将会送给我一座价值200万的海滨别墅,一辆价值100万的保时捷跑车以及一个模特大赛的冠军,但是我必须同意在半年之内让那个公子哥随心所欲地使用我的身体。我想都没有想,就按了手印。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反正我的身体闲着也是闲着,正好有人抬举,这番美意我能给脸不要脸吗?
再说像貂禅姐姐西施妹妹,她们难道就守身如玉了?用身体换来国家的复兴正义的实现,这叫光荣,而像我这样用身体换来自己个人的成功自我的实现,就叫不要脸?难道我偏得像我那国色天香的大姐,沉鱼落雁的二姐,把自己的身体交给自己的同村或同乡才算永结同心花好月圆?呸,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手印按好以后,黑制服给我递来一个透明的文件夹,里面是一张机票,一张模特大赛的报名表,以及一张房卡。
我和公子哥双双飞赴南中国的一个小岛。
这是我第一次像个重要人物一样乘坐私人飞机,蓝天白云,青山绿水,长得不好看有什么关系?全中国的人都可以批评我不好看,但是只要有一个人认可我,喜欢我,我照样可以是最红最红出场费最高最高的模特!
那是一个美丽温暖的小岛,到处是风华绝代色彩艳丽的热带植物。我们的房间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从窗口望下去,是清澈见底的游泳池,从阳台望下去,是湛蓝湛蓝的海水!
7个小矮人,他们对白雪公主的全部宠爱加起来,也没有我一个人现在享受到的那么多!我从一个几天前还对腐败愤愤不平的平民女子忽然变成了腐败的受益者。我真想说我爱腐败。没有腐败作为肥料,怎么会有艳丽的花朵?
初赛、复赛、决赛,佳丽如云,甚至以前那个叫什么丝什么绸的模特公司也来了,总经理亲自率队,阵容强大,声势浩然,有点志在必得的意思。我顺利闯关过将,每场比赛我都满分,无论是最出镜还是最上相或是最机智,那些评委一见我出场,根本不看第二眼,刷刷刷地就打一个满分!
我不喜欢这样,这样太没气氛了。在我提过意见以后,这些评委才肯认真一点,比如说我出场的时候,他们比以前多了一点耐心,基本能做到注视我做几个动作以后才沉吟地打一个高分,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似的。
那个叫什么丝什么绸的模特公司不服了,不服就去找报社,说是要曝光。问题是报纸也是要靠广告吃饭的,再说报社也不是谁想说什么就能说什么的地方,连美国的媒体也难逃例外--他们还敢全文照播本·拉登的录象吗?他们的总统布什说什么?媒体必须发布符合国家利益的声音!凡是诉说美国拖欠联合国会费、美国轰炸给阿富汗当地人民造成痛苦的声音都是不符合国家利益的。看看那些热爱祖国的美国记者写的报道吧,他们就差说阿富汗举国欢庆欢迎美国的B52轰炸机给他们投下炸弹,那些美国记者所采访的每个阿富汗老百姓居然都在说美国总统布什爱听的话--我们痛恨的是拉登,我们早就盼着美国人来消灭拉登了!炸吧,炸吧,狠狠地炸!
言归正传。尽管有些人的愤怒如滔滔江水,但我们的总决赛依然如期举行,甚至电视台为了捧场,呼啦啦来了一群人。
还会有什么意外吗?我--灰姑娘,你们认为最丑的最没文化的姑娘,现在手里捧着大捧的鲜花,头上带着金光灿烂的花冠!
我是骄傲的灰姑娘!你们都看见了,一颗新星冉冉升起。
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我看见了自己如同一道雨后的彩虹高高地挂在天边,那些不明就理的人们为我鼓掌,为我喝彩,我热泪盈眶。
我也不容易啊!
炎凉
当你炙手可热的时候,没有人会看不起你。你的所有劣势都会成为你的优势,人们会对你做全新的评估。
比如他们现在不再说我丑,他们说我与众不同;他们也不再提我没有文化,他们说我酷;他们还说我刷新了东方人对美的理解,他们认为我长了一张既世界又民族的面孔。即使那个曾经用文件夹摔过我的模特公司老总,见了我也总是满脸笑容,还多次表示要经纪我。我是个内心厚道的人,最重要的是我有远大的志向,所以我犯不着跟这些小人物计较。
云飞在天上,难道会计较拿弹弓的小玩闹吗?
所以,我还是保持着我的谦虚,我是灰姑娘,骄傲的灰姑娘最厉害的常规武器就是谦虚。你要知道,在你如日中天的时候,你对那帮势力小人稍微做出一点亲善的姿态,他们立刻就会受宠若惊,如果赶上个别没有头脑又自轻自贱的主儿,他们替你死的心都有--你看人家灰姑娘,那么高贵,那么成功,可是她对我们说话还是那么和气!
他们不认为你对他们和气是应该的,他们认为那是你赏给他们的。
我过去以为那些个像什么丝什么绸公司的老总似的人物有多孤高呢,现在我才知道他们也是人,而且是“富贵就能淫,威武就能屈,贫贱就能移”的小人。他们现在不遗余力地用专家的口吻鼓吹我的模特表演,有的时候,我都替他们脸红。
当然,也有不买我的单的人,比如睡美人。
没有办法,她出身高贵,自然看不起我,但是大家的想法是相同的,都是要找一个“王子”而已。只不过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我用的是我的身体,而“公主”们用的则是她们唾手可得的权利和与生俱来的身世,仅此区别。
因为跟着公子哥混,慢慢地也就容易认识一些炙手可热的人。
物以类聚人以什么分呢?
过去说以阶级分,现在说以层次分。什么叫层次?拿高考来做比喻吧,500--600分算一个层次,600--700分算另一个层次,即使人为地把不同层次的人掺和在一起也会像兑好的鸡尾酒一样层次分明。虽然500--600分中也有数学考100分的,而600--700分这个层次中也有数学不及格的,但是我们分层次的时候是按照总分划线,而不是按照单科成绩。我认为在社会中,人群的层次也是由各个单科成绩相加决定的,不过这些单科不是数学语文历史物理生物化学外语等等科目,而是权力地位财富背景家世年龄美貌智慧才华等等指标,只有这些单科分数相加之后总分接近的人才属于同一个层次,一般来说层次低的人都想往层次高的地方晋升,而层次高的人如果不小心混到层次比自己稍微低一点的人群中去的时候,那种感觉就会有点像够了全国重点大学录取分数线却上了二类大学的学生,心里是会觉得委屈的,时不时地还会生出一些“时运不佳”“愤世嫉俗”的感慨。
当然,什么都会有例外,高考还有特招生专长生呢。我就是属于特招的,我有傍大款的专长呀!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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