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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时评:给逆境成才者更多的社会关爱

新华网

新华时评:给逆境成才者更多的社会关爱
(2002.07.26 18:3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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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华网上海7月26日电

  新华社记者 张学全 杨金志

  今年秋季高考上海首次出现3位盲人考生,再次说明我国残疾人要求获得高学历教育以便更好自立自强的愿望越来越强烈。

  这3位盲人考生报考的都是大学英语本科专业,这不仅在上海而且在我国高考史上也是新鲜事。这是盲人在逆境中要求圆大学梦,以求成为有用之才的特殊典范,是我国教育文明进步的具体体现。

  3位盲人考生的大学梦由来已久。为了能参加高考,他们曾向上海市政府领导写信,要求获得与同龄人一样的平等的求学待遇,结果如愿以偿。这是生活中的强者风范。作为盲人,他们走进高考考场,要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他们的考试成绩分别已达到上海卷文科类本科和专科的录取控制线,如果被大学如愿录取,完成学业更需以坚强的性格为后盾。他们的人生道路十分坎坷,有的人不仅自已致盲,而且还有一个同样是盲人的妹妹;有的在失去光明后,又遭遇了父母离异。但他们没有因此而沉沦。他们深知,奇迹往往在厄运中造就,生命中既然已经有缺憾,就应以积极进取的态度去弥补,而不怨天尤人。他们在坎坷中奋起,勇于挣脱所谓“厄运”的羁绊,勇敢地迎接挑战的精神,多么值得我们健全人学习!

  求知、成才,特别是在逆境中成才,对每个人来说,都必须有一定的客观条件,而对于有生理缺陷的盲人和其他残疾人来说,客观条件更应比健全人优越。上海3位盲生能顺利走进高考考场,正是因为有了社会各方的支持。上海市盲童学校帮这几名盲孩子顺利完成了普通高中学业,上海市考试院为他们单独命题,考虑到盲人的特殊性,还为他们另设考场,安排休息室,以免受外界干扰。上海师范大学对迎接盲生入校,极为热情,并承诺如果盲生考入本校,将给予特殊照顾。上海市残联表示,如果他们有幸成为上海第一批盲人大学生,将提供每人每年2000元的补助,并无偿提供各种教学用具。

  目前,我国有残疾人约6000万人,其中盲人880多万。他们要求与健全人一样接受高等教育的呼声越来越高。但是,我国的盲人高等教育与发达国家相比、与盲人的要求相比还有较大差距。但是我们可以相信,随着全社会的努力,盲人高考肯定不会是“一锤子买卖”,最终将成为我们社会生活中的正常现象。

  要让更多包括盲人在内的残疾人实现大学梦,除了他们自身要克服自卑心理外,当前尚需社会给予更多关爱,开辟更多绿色通道。首先是教育主管部门应有一个明文规定:残疾人与健全人一样同等享有接受高等教育的权利。其次是高校接受残疾人上大学要有更多的理解,不应把招收盲人、聋哑人等残疾人作为一种“点缀”,应继续消除一些偏见。高校应根据残疾人的特点,在课程设置、教学安排、教师配置、生活安排上提供新的特殊服务。社会的其它部门尤其是就业单位也应把接纳受过高等教育的残疾人就业当作助残扶弱的分内事,看作社会文明进步的需要。(完)

我们是在黑暗里求索未来的孩子——上海3位盲人少年考大学的故事   

  新华网上海7月26日电

  新华社记者 仇逸 刘军 杨金志

  3名上海市盲童学校的少年——李冬、任铮浩和蔡佳斐在今年的高考中考分分别达到本科或专科的录取线。在没有一丝光亮的世界里,他们选择了自立的艰难之路,用手摸索着求学,终于用惊人的毅力打开了理想的大门。

  坐进考场就是胜利

  “坐在高考考场里,拥有一次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对我们来说是莫大的快乐。”允许盲人学生报考本科类高等院校,这在我国内地还没有先例,此前上海盲人最高的学历是中专。

  在松江天马镇云山新村,身高1.81米的帅小伙李冬告诉记者:“高考一直是我的梦想。”这个先天性眼底综合病变的少年曾平静地接受了失明的事实,“可是,一想到不能再上学了,我的心就揪住了。”

  为了迎接高考,李冬安排的作息时间表是:早上6点起床,早自修1小时,白天上7到8节复习课,晚上再自修四五个小时。今年1月,李冬胃大出血,被急送到松江医院治疗,需要住院休养一个月。可是他怎么也按耐不住:“医生,我能出院吗?我要复习!”

  蔡佳斐在失明前,最喜欢看书,他曾经多次参加上海168声讯台的世界知识大赛,拿了6个一等奖回来。“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能力。”蔡佳斐说,“心里越难受、条件越困难,越是不能放弃。”盲文印刷品的数量毕竟有限,他常常到学校的图书馆里借书来读,通过听广播等方式千方百计地汲取知识。

  任铮浩也是一个要强的孩子,从小记忆力就特别强,听了两遍故事就能绘声绘色地讲给小朋友听。要上小学了,他却完全失明了,为了抓紧每一分钟,晚上12点他还一个人坐在黑暗中“读书”,爸爸妈妈总是一遍遍地催他休息。如今他可以在2分钟内“读”完满满一页盲文。

  记者在盲童们的家中看到,厚厚的盲文图书,堆积在孩子们的床头,他们的复习资料不是以份、而是以公斤来计算的。由于家庭经济都很拮据,他们每月的零用钱从来舍不得花,省下钱购买书籍。

  高考,我们人生的新起点

  听3位盲人少年畅谈自己的志向,对正常人是一种震撼:“虽然我们没有了看世界的权利,但是我们一样要创造自己的未来。”

  10岁那年,蔡佳斐遭遇了人生最重大的转折:他在体育课上意外摔倒,脸直接磕在地上,左眼当时就看不见了,半个月后右眼也看不见东西了。残疾没有给幼小的心灵投下太多的阴影,却实实在在成了他生活上的拦路虎。1989年蔡佳斐进入盲童学校,从一年级重新读起。头一年的唯一任务就是学习盲文,“头一回从清清爽爽的白纸黑字到去摸一个个凸点,我差点哭了。”

  在盲童学校的日子,除了读书,孩子们遭遇着普通人想不到的困难。和先天盲童不同,从奔跑跳跃到摸摸索索,蔡佳斐记不清要摔多少跤,经常被开水烫得皮开肉绽。而到了夏天,由于看不见,李冬总是被帐子里的蚊子咬得满身是包……

  “多想不幸没有任何意义,困难只会吓到那些不自信的人。”盲生们不约而同地这样告诉记者。考完大学后,3个孩子都没有像其他考生那样出外旅游,而是在家平静地等待成绩。“我们已经踏在了人生新的起点上,今后的学习任务或许更艰辛。”

  3位少年都多才多艺。音响、电脑和车模是蔡佳斐的最爱,他是中国汽车模型协会的会员,只要装上发音系统,可以没有任何障碍地在网络上“冲浪”、聊天。任铮浩也是一个网民,他特别留意收集有关盲人成才的信息来激励自己,今年夏天,琵琶10级的他还打算参加全国民乐大赛。3人中最朴实的李冬竟是位炒股高手。

  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

  在为盲生们专门设置的考场,蔡佳斐、李冬、任铮浩的编号分别为特01、特02、特03,在3位孩子的背后,有父母和教师关爱的目光,更有社会支持的宽厚怀抱。

  在逆境中成才,在压力中成熟,盲童们的家长也和孩子们一起,经历了痛苦和自我激励的过程。盲人学生一年包括学费、住宿费和伙食费差不多要花5000元,为了孩子上学,李冬的父亲忙时务农、闲时到镇上找活干。“看到孩子读书这么苦,我们也心疼、常背着他哭,但擦干泪还是要鼓励他。”

  3个孩子复习期间住在学校,老师们不仅为他们无偿补课,还要照顾他们的日常起居。为了让他们能用上其他学校的参考书和试卷,老师们到书店选购高考书籍,再送到印刷厂、把书用盲文翻译后再印出来。高考两天,学校还派出司机和专用车接送。

  3位盲生高考倾注了社会各界乃至上海市领导的关心。2002年4月10日,3位盲孩子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委托低视力班级的同学,给上海市副市长周慕尧写了一封信。信中写道:

  “记得很小的时候,大学就是我们的梦想,尤其是在进入高中以后,随着所学知识的增多,我们越来越认识到‘知识就是力量’这句至理名言。我们知道正是由于大多数盲人的文化素质普遍不高,所以一般只能从事一些基础的保健按摩工作。我们很清楚地认识到只有凭着自己丰富的知识,才能改变这种状况,所以在这高中的四年里,我们丝毫不敢懈怠。在老师的帮助下,一步步地向前摸索,终于学到了许多十分有用的知识。我们希望在不久的将来,能够进入大学学习,以我们所学到的知识为社会服务,从而实现我们自己的人生价值。

  “我们认为,在上海这样一个国际性的大都市应该完全有能力解决盲人上大学的问题,这也是社会文明的一种体现。虽然在我们的学习中可能会出现这样或那样的困难,但是随着现代高科技的进步,尤其是计算机科学的迅猛发展,例如教材一类的问题已经迎刃而解了。我们相信,只要凭着自己的努力以及社会各界人士的帮助,无论多大的困难也不可能阻挡我们前进的脚步。”

  周副市长收到信后十分关心,立刻给盲生们回信,同时指示教育部门为他们参加高考创造条件。经过多方协商,上海师范大学外语专业表示:如果考试合格,愿意接纳他们。

  为了使考题真正能反映盲人学生水准,为他们单独命题的老师们反复斟酌。考题严格根据高中课程教学大纲要求,考试科目为语文、数学、历史、英语,其中英语考试必须考听力,成绩记入总分。考虑到盲人的特殊性,考试的时间比正常考试延长一个小时。为避免干扰,市教育考试院还为3个孩子单独安排了考场和休息室。

  虽然还没有正式发榜录取,但是上海师范大学已经在为盲人学生的日后教育出谋划策。副校长项家祥告诉记者:“如果录取盲生,学校将购置软件设备和刻印机,用以盲文和英文的互译阅读;并组织志愿者帮助他们的住校生活。”盲童学校已经表示愿意无偿翻译教材,残联也计划给予每位盲人大学生每年2000元的支助。

  “如果考上了,我们必须学得比正常孩子好,才能在社会上赢得一席之地,才能回报大家对我们的爱。”任铮浩的话道出了3个孩子共同的心声,在艰难成长的路上,他们期待给予,他们同样承担起了责任,他们是强者!(完)

高考之路是这样铺就的   

  新华网上海7月26日电

  新华社记者 杨金志 刘军 仇逸

  1998年,上海市盲童学校设立普通高中课程,这是全国继青岛盲童学校后第二个设立普通高中课程的盲校。在此之前,盲童初中毕业后继续深造的唯一出路就是升入盲校的职业中专,学习推拿技术。第一届盲人高中班里只有5名学生,而蔡佳斐、李冬和任铮浩就参加了高考。

  “为盲人开设普通高中课程,我们经过了反复考虑和论证。”盲童学校校长袁进兴说。和普通学校不一样,盲童学校每年的招生人数是没法确定的,一般也就是20人左右,能够继续高中学业的就更少了。但就是为这几名学生,同样要把全部普通高中课本翻译成盲文,再印刷出来,成本不可谓不高。但袁校长说,成本从来不是上海市教委和盲校考虑的问题,他们在反复琢磨的是:该为盲孩子们开什么样的高中课。为了这个,上海市教委教育研究室所有科目的研究员集中讨论了数次,最后是逐个知识点地把盲童高中的课程定了下来。研究报告足有一尺厚!

  虽然盲童们看不见这个世界,但是顺利通过初中毕业考试和中考表明,他们有上普通高中的资质。为了防止他们将来没有着落,学校早在他们读高一的时候,就与上海中医药大学的推拿大专专业确立了联合办学的思路。不过,掌握了更多文化知识的盲童并不满足于走这条为他们铺好的路,他们希望用高考证明自己的能力,进入普通高校选择自己感兴趣的专业。怀着这份理想,他们向学校写了一封信,并请学校将信转交上海市副市长周慕尧和教委主任张伟江。在他们紧张复习的“高四”,有关方面已经将他们参加高考的事宜安排得妥妥当当。上海师范大学明确表示,只要高考过关,他们乐意接纳这3名盲人学生。

  在上海9万多名高考考生中,这3位盲童享受着最特殊的待遇。他们的考期在正常高考之后,包括7月11日和12日两天。上海教育考试院专门为他们出了一套考题,再由盲校的老师翻译成盲文试卷。高考期间,盲校为考生统一提供住宿和用车,保证了考试顺利进行。

  实际上,上海自1997年起就开始招收聋哑学生接受大专教育,2000年部分普通高校也开始招收聋哑学生。不过,盲人参加高考,这在上海还是第一次。据了解,明年上海盲校还将有9名学生参加普通高校高考,其中7名是低视力学生。(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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