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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也可以有社会责任感”
外滩画报
“诗歌也可以有社会责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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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sina.com.cn 2003/01/24 14:56 外滩画报
近日,在北大新青年、“他们”文学网、诗生活等各大诗歌论坛上,久已沉寂的国内诗歌界突然因为一起签名声援自焚民工事件而变得纷纷扰扰起来。
据了解,事件的起因在于诗人桑克获悉一位民工索讨欠薪未遂,气愤之下引火自焚,导致严重伤残,随即在互联网上发起倡议,为被焚民工征集网络签名,呼吁:世道如此,人心悲愤,诗有小力,大家一起!并提出:1.要求偿还拖欠民工的工资以及其他款项;2.要求
对被焚烧民工的身体和精神创伤给与补偿;3.将逼迫民工走此绝路的人送上审判台(道德与法律)。
桑克说:“类似的事情很多,今年矛盾尤为突出,在不能一一列举的情况下,只能从这个比较极端的事情出发。我们的诗歌是可以有社会责任感的,虽然它不是诗歌的全部。这时,就要牺牲艺术,去拯救正义!”倡议一经提出,在诗歌界立刻引起一场轩然大波。桑克、唐不遇、廖伟棠、程小蓓等诗人在第一时间作出反应,立刻为徐天龙撰写了诗歌,声讨克扣拖欠民工薪资的行为。“用我们有限的力量去做一点实事,为大众,也为自己!”
很多年以前,诗人食指就提出要让诗歌“重返民间”,然而,事实上诗歌已经日益远离人们的视线了。今天的诗人实际上已经成为丧失话语权的一部分人。诗人如何介入生活,诗歌如何回归民众,成为一部分诗人思考的主题。此次签名声援活动,使诗歌从某种程度上又进入了人们关注的视线。
然而,与此同时,另一种声音却对签名声援这一行为提出了质疑。他们认为,牺牲艺术,拯救正义,这样的说法是无稽之谈。牺牲艺术,甚至艺术家,也拯救不了正义。诗人要做的,是发展艺术,而不是牺牲艺术。如果要牺牲,还是牺牲别的东西为好,比如金钱。
“我希望世上没有这些事,但是还是有;我也希望人人爱人如己,但是不可能,作为人能做的,最多就是物质上的输出;作为诗人,更不能改变什么,因为诗歌就是无用的,诗人的声援还不如球星、影星的声援,请相信绝大多数人的正义感,也请相信绝大多数人的无奈。”这一观点代表了相当一部分诗人的看法。
桑克坦言:“我提出倡议,纯粹是看了新闻之后的反应,没想到会引起这样多的连锁反应,没想到有这么多的支持者,还有冷静的提醒者,还有反对者,这些都是我尊重的声音。每个人表现的方式不一样。有的人不签名也是善良的和有正义感的。签名,或者捐款,或者其他,都只是一种方式。签名不是惟一的,也可以有其他的方式,沉默也是值得尊重的,因为这也是一种选择,它有另外的担心。”
这种宽容、理解和允许多元化并存的声音,对中国的知识界而言,比签名事件本身是一种更为可喜的现象。
编者按:截至本文发稿,已经征集到的签名者有:桑克(诗人,《诗生活网》内容总监)、傅维(诗人)、清平(诗人,《蓝星》丛书编辑)、拉家渡(诗人,《南方周末》编辑)、唐不遇(诗人、记者)、廖伟棠(诗人,摄影师)、森子(诗人,《阵地》编辑)、刘翔(评论家,诗人)、胡续冬(诗人,北大《新青年》总监)、楼河(诗人,《界限》编辑)、程小蓓(诗人,作家)、成婴(诗人,艺术活动策划人)、薛舟(诗人,翻译家)、周瓒(诗人,学者)、张曙光(诗人,翻译家)、周斌(诗人)、欧亚(诗人,记者)、徐江(诗人,专栏作家)、任知(诗人)、蔡天新(诗人,教授)、阿翔(诗人)、冷霜(诗人,文学博士)、燕窝(诗人,《诗生活月刊》编辑)、杨克(诗人,《中国诗歌年鉴》主编)、陈东东(诗人)、汤养宗(诗人)、郑单衣(诗人)、牛慧祥(诗人)等。
国内诗歌界签名声讨不法奸商诗有小力,大家一起!
新闻背景
新华网山东频道济南1月8日电
1月2日下午1点左右,四川南部县伏虎镇的民工徐天龙为给工友讨要欠薪,在济南市高新开发区科技文化广场工地上被包工头指使手下人殴打,气愤的徐天龙买来汽油浇到自己身上,抱住包工头欲同归于尽,造成自身严重烧伤。
据医院烧伤科医护人员介绍,徐天龙烧伤面积达12%,面部及双手烧伤度已达到3级,估计会落下终身残疾。
蒋政文/报道
薛舟
一个如花似玉的时代塑造出反抗他的人
需要怎样的社会学才能管住这些紊乱的心?
他们翻越围墙盗走平民们幸福的新主张
他们杀死猪羊,掠走钱粮,在雾蒙蒙的
月光下分赃,偶尔出现的反对者
被他们蛮横地捆绑在树干上。我们那里每个晚上
都是这样。有人厌倦了村庄里死水般肮脏的日子
索性去到遥远的世界度生活,他们捡来枯树枝
搭起破帐篷,在嘈杂的广场上展览自己
野性的胸膛,并且相信没有一个自由的身体
可以被任性地消灭,没有一种古老的信念应该
接受文明的侮辱,但是他们在陌生的地方犯错。
他们常常犯错。他们流汗,就有汗水浇灌出水泥墙
他们流血,就有鲜花开放如同城市上空的星光
当他们也流泪,于是沉默前来收紧他们眼泪的河床
将自己埋葬?灰白色的太阳从冷冰冰的高楼上
升起,这里的居住者习惯了这番模样:一个微小的
母亲游弋在医学和体制的围墙外,亲吻孩子破裂的头
一个被寄以厚望的男人往身上浇汽油,他渴望
去熔化一片现代化的坟场,被活生生的死亡照亮
并熔化的只有雪,漠然走过的人看见雪水在血水中流淌
2003.1.10
唯一所有的
——给徐天龙
程小蓓
我们活着,唯一所有的
是这些能干活的手和脚,
最好不要有嘴和脑袋。
嘴要吃和喊叫,
脑袋会让我们想到哭泣。
我们活着,唯一所有的
是我们自己的生命。
这条生命最终可以当做武器,
虽然它的杀伤力那么微弱,
但这却是我们最后的。
2003.1.3
悲愤诗
——为民工徐天龙而作
桑克
汉子!你的火烧醒我!
我怎能睡得如此热!
我呼吁,我抗议
仿佛一列咆哮的机车!
向硬雪?向朔风?
向正变得自然的冷漠?
人心隔肚皮,你啊
一把将我的美梦撕破!
正义在哪里?乌有乡?
迷雾笼罩尘世的生活!
那么大野的声音起来!
重修流失的道德人格!
值得拯救啊,监督者
是良知,是璀璨星河。
2003.1.9.晨
愤怒
——给徐天龙
清平
你错了!一个王八蛋
怎么配给你这样的汉子垫背?
一百个,一千个,他们也不配!
你错了,不是找错了人,
而是站错了队!
你是谁?法官?警察?少先队?
你讲理?你动情?你威胁?
这一切,都无用!
你是一条好汉,孤单的
一条好汉。工农兵学商
一起为你喊,你也仍旧孤单:
你贸然跨出一大步,
你的兄弟却都在身后!
广厦千万间,难道你一人建?
妻儿老小盼,盼的是林祥谦!
想想你的前辈吧,
想想那个无趣的,然而有用的
一把筷子的故事吧:
你的力量在你的身后,
那才是一切王八蛋的催命符!
200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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