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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视《新闻调查》：少女被拐卖 寻亲十八年
CCTV-新闻调查
央视《新闻调查》：少女被拐卖 寻亲十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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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sina.com.cn 2003年02月21日17:51 CCTV-新闻调查
【内容提示】每逢佳节倍思亲，一个叫程娜娜的女孩儿原本有着一个幸福的家庭，5岁那年，她被人贩子从陕西拐卖到600公里以外的河南农村。以后漫漫18年，程娜娜一直没有放弃寻找亲生父母的努力。
【调查对象】程娜娜河南省焦作市公安局刑警支队队长张林春河南省延津县朱寨乡红林村村民、陈娜娜养父杨进德陕西省蒲城县原仁乡程家村村民、陈娜娜养母呼延鹏鹊陕西焦
作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王娟陕西省富平县城关镇派出所所长权良生陕西省富平县广播电视局局长李潮刚
【调查过程】
一、报案：18年前我被拐卖了
程娜娜画外音：亲爱的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我可爱的家乡，你究竟是在什么地方？无数个日日夜夜总牵挂着……
解说：2002年11月16日，焦作市安赛公司的员工程娜娜在律师王娟的陪同下来到焦作市公安局刑警支队，诉说18年前自己被拐卖的经历，要求警方帮助寻找离散18年的亲生父母。当时接待他们的是刑警支队大队长张林春。
张林春：报案的意思，她说叫娜娜。她自己称5岁的时候被一个人贩子从她原籍地方拐骗出来了。
记者：她知道她自己原籍是哪儿吗？
张林春：她不知道。她出来以后呢，我当时问她了，我说：你从什么地方被拐骗来的？她说当时因为她自己年龄小，不懂事，恍恍惚惚记得一些--她原来那个家是一个平房，家里有父亲有母亲，下边还有一个妹妹。这我就问啊，我说：你的父亲你好好回忆回忆，他到底叫什么？她说：我只知道别人管我父亲叫小于，别的就不知道了。
解说：在5岁时程娜娜的记忆中，她和妈妈从城里来到乡下，那里是父亲的老家，娜娜在乡下生活不长时间，就被人贩子带走了。
记者：你脑子里面对老家的印象都有什么？
程娜娜：当人贩子把我偷走那一刻吧，我对我老家的印象特别深。我知道我们家有一条铁路，铁路的北边有一条路，土路，路的两边有土包。当时我记得，我印象中觉得可高，山那种感觉。
记者：当时你被那人带走的时候知不知道这可能是被拐走了？脑子里头有那么个概念吗？
程娜娜：刚开始我记得最清了，刚开始是走路，散步走的，到后来我以为她带着我玩了，我们就一路小跑，到农场的时候，农场里边都有汽车，到农场的时候她掐我胳膊肘子把我掐到车上了，把我掐到车上那一刻，我就在想：她不知道把我带到哪儿去了，我是不是永远都见不着我爸爸妈妈了。当时我在车上哭啊，闹啊，哭的时候她用手捂着我的嘴，不让我哭，在车上恐吓我，吓唬我。
记者：那是什么季节啊？
程娜娜：就是11月份吧，也就是刚进入冬天的时候，因为那年后来雪下得是特大，这么多年我没有见过那么大的雪。
二、童年：哪里才是我的家
解说：几天之后，程娜娜被人贩子拐卖到了河南省新乡市延津县朱寨乡的红林村。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她开始了远离亲生父母的童年生活。
解说：焦作市公安局接到程娜娜的报案后，由于她所提供的线索太少，无法进行下一步调查，刑警支队大队长张林春安排程娜娜先回一趟延津养父母家中。
张林春：我想了以后我就说，我说：这样，你回去以后办几件事情：第一个，你回去以后，到你养父养母的家，你在延津这个家，你问一问当时的村长书记，问一问你当时被拐过来的时候是什么样一个情况，他们知道不知道；第二个，你问一问你当时的小学老师，教你的班主任，问他以后，看他知道不知道当时你什么口音，你原来的名字叫什么。
记者：那怎么后来到了养父母家呢？
程娜娜：这后来呢，村里人就说了，本来把我卖给一个教师家了，就是我们小学老师，他们说我年龄大，年龄大后来没有要我，后来就是把我给我的养父家了。
解说：18年前，村民杨进德留下了程娜娜。杨进德家有四个男孩，都比娜娜大。
记者：小的时候娜娜到您这来的时候，那时候什么样，您现在脑子里还能记得吗？
杨进德：就这么高，胖不墩的，圆脸蛋，大眼睛，猛一来这村，都说：呀！这个姑娘好得很。
记者：当时您要是要了4个孩子，也是想盼个姑娘吧？
杨进德：没这意思。在农村，她妈好听说，唉呀，老了都是指(望)着妞了，妞给她娘洗洗脚，不会梳头了梳梳头，弄弄啥，来看看她娘。这儿咧，一娶，他个人就过个人的了，那亲不亲？也亲，亲不如妞亲，对她娘。
记者：有没有问过她，当时这小，娜娜是从哪儿来的？人家家里是因为孩子多乐意给送人，还是她用不好的什么办法把孩子弄了过来？
杨进德：这个也没问她，反正孩子一来就齐了。
记者：要不要钱？
杨进德：旁的她要，这她不要。
记者：她为什么不要？
杨进德：我兄弟是支书，我在队里是队长，她要是要钱，她怕是……，给她200块钱，高低不要，给她200块钱。
记者：慢慢地就在养父母家熟悉起来了？
程娜娜：对，我的养父养母总地来说对我还挺好的，因为他们要是不喜欢我的话也不会要我。
解说：就这样，娜娜在养父母家生活下来，由于家境贫寒，娜娜仅上了三年小学便辍学回家，帮助父母操持家务，下地干活儿。
记者：什么时候开始你心里觉得有一个念头特别顽强，你要找你的亲生父母？
程娜娜：每到过年的时候，即便我的养父养母对我再好，我觉得到每逢佳节的时候团圆的时候跟自己亲父母的感觉不一样。
解说：在养父养母家，娜娜和4个哥哥一起一天天地长大，远方亲生父母的面容在娜娜的记忆中越来越模糊，但对"家"的思念却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日渐强烈。
程娜娜：从小就有这种想法，我说我不属于这个环境下的。
记者：你觉得养父母那个家是你的家吗？
程娜娜：……(摇头)
记者：那你觉得哪儿才是你真正的家？
程娜娜：能找到我的亲生父母，回到他们的身边，那才属于我真正的家。
解说：1994年，14岁的程娜娜怀着寻找亲生父母的念头，告别了红林村的养父养母，来到了河南省焦作市，开始了打工寻亲的生涯。
三、河南、陕西：两地公安积极查找
解说：按照张林春队长的嘱咐，程娜娜回到延津养父母家中收集线索，然后匆匆赶回焦作。
张林春：回来以后跟我讲了，她说：我问了问老师和学生家长了，他们都说一致说我是陕西口音。
记者：陕西？
张林春：再一个就是他们村里面有一个在铜川--陕西铜川嫁到那个地方的一个人，她曾经在回到家的时候见到过这个娜娜。她听娜娜说话声音的时候(说)：哎，这个小孩怎么像我们那一片说话的口音？
记者：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
张林春：对了。另外她说，她问她一个同学的家长的妈妈，那个老人告诉她：当时我问过你，你叫娜娜，而且你还说什么，叫杜村，或者是剁村，剁菜那个"剁"，或者多少的"多"，发音不太准，是个杜村。
解说：根据陕西、铜川、杜(多)村三个线索点，他们迅速买来地图册进行查找。
张林春：结果发现西安到铜川之间这一段，就是说中间有个叫富平县，富平县那个地方有个叫杜村镇的。
记者：真有个杜村？
张林春：真有个杜村镇，看那个地方有个杜村镇。看过以后我们两个就分析这个情况，就说离西安不远，而且是铜川到西安之间的口音，那么说富平呢，有铁路，有土山，就符合这些条件。这样就根据这个情况，我说：这样，娜娜，我们先把重点放在这个地方，先查找。
解说：2002年11月20号，焦作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向陕西省富平等地公安机关和有关部门发出协查函，要求查访当地有无在82年前后失踪或被拐卖的女孩儿，同时还附上了一封程娜娜书写的求助信。
张林春：我们是(2002年)11月的20号发的函，发完函以后前后有10天时间没有什么信息。
四、只有打工挣钱才能寻找父母
解说：1994年，程娜娜来到了焦作市。她先在一家化妆品工厂做临时工，工厂倒闭后，又在一家服装市场帮别人卖衣服。
记者：到了焦作以后心里边是高兴一些吗？
程娜娜：对，心里当然高兴了。
记者：因为什么高兴，是因为离开了农村？
程娜娜：我觉得离我找我亲生父母的日子是越来越近了。
记者：干这个打包工的时候你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程娜娜：那时候120块钱。
解说：正当程娜娜省吃俭用、努力攒钱去寻找亲生父母的时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是1995年冬天的一个夜晚，那一年她还不到16岁。
程娜娜：当时我下班的时候骑自行车，因为我伯伯家那个地方有个铁路，每天到那地方上坡路，我必须得下了自行车推着走，当时我推自行车的时候，我没注意到天已经很黑了，从那边忽地一下子起来一个人，把我头就蒙上了，我以为当时光打劫我那么简单，打劫钱财就行，但是没想到，没想到会受到一定的"遭遇"。
记者：你说的受到了一定的"遭遇"，不会是……
程娜娜：就很简单地说，……把我给打劫，被强暴了。当时我有一种心态，我觉得我没办法面对别人。
记者：这个事情发生之后，你心里最怕的是什么？
程娜娜：其实我最怕的是以后我的日子怎么过，我要嫁不出去该怎么办呢？
记者：那时候你十几？
程娜娜：那时候我是15岁多吧。
解说：出事后的第二天，程娜娜寄宿的亲戚将她送回延津的乡下老家，交给养父养母，并让他们劝阻程娜娜再不要进城打工。
记者：这件事出来以后，你在家里边躺了多少天？
程娜娜：躺了大概有四五天吧。
记者：有没有这种感觉：不敢再出去了？
程娜娜：我在想，我还得离开农村这个地方，不管它怎么样，到城市里边能挣到一些钱的话才能找到我的父母呀。
解说：休养了一段时间后，程娜娜再次说服养父养母，离开老家来到城里，继续她打工寻亲的梦想。2002年11月下旬，陕西省富平县警方接到焦作市公安局发来的协查函。
权良生：协查函跟求助信是(2002年)11月20号一起来的，因为娜娜的求助信写得很清楚，在富平的铁路沿线，这个杜村；刚好我们所里地处的地方，这个镇子叫杜村镇，马上派个警察去，在派出所辖区的铁路沿线往外再延伸。用了10天时间，走了有20多个村庄，反馈回来都说没有丢失(孩子)。
张林春：大概到了12月的三四号的时候雷所长又打过来电话，他说：张队长，能不能把这个受害人带过来？我说：怎么回事？他说：这个地方我们查遍了，我们20多个民警，沿线都访问了，还没有，你能带过来以后，能不能叫她辨认一下，看有没有这个条件，这个土山到底什么样的土山，这个铁路是什么样的铁路，它这个方位是什么？当时我打电话又问这个娜娜，我说：你还记不记得你家里当时的方位？她说：我真不记得。我说：你还记不记得你这个房子朝什么方向？这个太阳是从什么地方升出来的，从什么地方落的？她说也不记得。我说：那样吧，咱们再进一步查吧。
五、为了生活，我只好跟他同居
解说：程娜娜第二次回到了焦作市打工，她先后做过酒店餐厅的服务员和服装店的售货员，一年后，一个男人走进了她的生活。
程娜娜：他就向我提出：你看你这样老住朋友家也不是办法，我们家房子什么都有的，反正现在我也挺喜欢你的。
记者：你喜欢他吗？
程娜娜：从内心来说，从内心来说……我真地不喜欢，但是当时真地走投无路了，为了能生存到这个城市来，我就开始答应了，我跟他结婚。
记者：结婚了？
程娜娜：但是没有结婚，只是举办了仪式，没有结婚证的。
记者：每个女孩子心里都有白马王子，你有吗？
程娜娜：但是白马王子对我来说简直是太遥远了，随时会想到我发生的那件事，我说了，他当时也没有嫌弃我。
记者：这点打动你了？
程娜娜：对。
解说：程娜娜和这个男人组成了家庭，第二年，他们有了孩子，就在做月子期间，她发现丈夫沾染上了吸毒。
程娜娜：我在卧室，当时我每天睡觉也睡不着，当时我听到打火机啪啪一直在响，我说他干嘛呢，出来，我出来了，我一伸头，往客厅一伸头，看到了，他看见我了，赶紧把东西塞到他后面，沙发上面放着夹克衫，赶紧塞在下面，那时候他已经给吸过了。当时我站在那儿，本身在月子里。孩子前半个月吃奶，奶水都挺好的，孩子都吃不完，当时我看到那个场面的时候我站在那儿，我一下子奶水都给收回去了，孩子没有奶吃了。他姐当我面训他，他说他是第一次，当我面都跪到他姐面前了，他说：姐，我下次再也不敢了。那时候我们开始在一起生活、照顾孩子，到孩子3岁的时候那时候我又发现了，他跟他身边那帮朋友都是那个样子，除了偷就是吸，我说我必须得离开这个环境。
解说：1999年，程娜娜的丈夫最终因盗窃、吸毒被公安局收容劳教。而程娜娜则走出家庭，在服装市场又找了一份工作。
程娜娜：那时我卖过皮衣，给别人卖皮衣，那时候凭我的个人能力，我一个月的薪水连提成最高工资我拿到1400块钱。对于我们整个大厦来说，可能我的薪水是最高的。但是我为什么那么努力？第一，我要负担我的养父养母；第二，我要负担我的孩子；第三，我还要留些积蓄，将来以后找我的亲生父母，现在我也做母亲了，假如我的孩子现在也是像当年我那个场景，被别人给偷走的话，我绝对会疯的。所以说自从我有孩子，我对找我亲生父母这种感觉好像是越来越大，这种期望是越来越大。
记者：这18年来你一直在苦苦地寻找你的亲生父母，你觉得究竟是为什么？是想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之后你能得到一种保护，包括经济上的，有个依靠，是这个目的吗？
程娜娜：不是。
记者：那是说想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好弥补上过去你没有从母亲那里得到过一个小女孩的那样一种溺爱，是这个吗？
程娜娜：也不是。
记者：或者说，你是为了就是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家在什么地方，那么你一定要把这个谜揭开，这样你才能像其他正常人一样？
程娜娜：对。我想我最大的愿望，最基本地知道谁把我给生下来的，谁把我养育到5岁。
解说：时间一天天过去，到了12月初，富平县警方查找程娜娜亲生父母的工作仍然没有任何进展。
六、寻亲广告播出之后
记者：那如果当时您查了这么十多天以后感觉到该尽的义务已经尽到了，是不是也就可以给焦作警方回个话了：没查到？
权良生：那不可能，应该说做的工作还很多，你只是在铁路沿线找了，但就她5岁的记忆不可能说记得那么全。怎么办？咱工作还没做完。我就给雷所长打电话，我说：这样吧，查了这么长时间没有结果，干脆我跟广电局联系，你马上把求助信拿到广电局去，我马上给广电局的李局长打个电话。
李潮刚(陕西省富平县广播电视局局长)：权所长给我打了个电话，把程娜娜的情况跟我说了一下，请求咱在电视台广告栏目播出，帮助一下，我一听到这个情况以后，我马上表态：没问题。
解说：富平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根据公安局提供的资料，将程娜娜的求助信制作成口播广告，从12月5日起在每晚的黄金时间滚动播出。
李潮刚：当时这个广告播了5天之后，没有反应。按照广告播出时段，一般是3天、5天；可到播出5天之后还没有回音，广告部就请示我这个事情怎么办？当时我就表示继续播，先播到年底，播到年底之后如果还没有回音，咱再和周边几个县再联系，千方百计要帮助程娜娜和亲人团聚。
解说：2001年，程娜娜进入安赛电器有限公司，在一次公司为程娜娜举行的生日聚会上，她的不幸遭遇被公司的领导得知。总经理当场表示，一定要帮助程娜娜找回亲生父母，并为此请来了剑源律师事务所的王娟律师咨询此事。
王娟：2002年的11月15号上午10点半左右，然后就接到他们宋总的电话，他当时就说：我们公司有个女职员，小的时候，就是大概5岁左右的时候让人贩子给拐过来了。我说：那现在她有多大啊？他说：她现在有20多岁了。唉呀，我当时头一印象就感觉，20多岁如果没有立案或者没有报案的情况下肯定追诉期已经过了嘛。我说：这样吧，你最好让本人见见我，把有关的情况跟我说详细，我再给她判断该怎么办。
记者：你记得当时宋经理找到你，他是希望你作为一个律师来帮娜娜打官司，还是向你纯粹咨询问题？
王娟：就是咨询一下这种事情遇到以后怎么办，依照法律应该是能够怎么样走下去是最为妥当的。
记者：那你什么时候给了宋经理一个建议，这件事情往下应该怎么办？
王娟：我当时就给宋总说，我说：这个案子不管是寻亲也好，还是抓捕人贩子也好，都属于公安机关立案侦察的范围，不属于我们律师的职权范围。我说：但是这个事情我一定会帮助你的。所以当时我就直接拿起电话，直接给我们张林春大队长打电话。
解说：陕西省蒲城县原仁乡程家村的呼延鹏鹊家18年前丢失过一个孩子。
呼延鹏鹊：娃丢了以后，当时丢了以后，到处找，她爸把本省基本上可以说踏遍了。尤其是每逢逢年过节，我就想起我的孩子，当时丢的时候不敢看到别人的孩子，一看到别人的孩子，那心难受得只想流眼泪，可以说这18年是擦不干的眼泪，流不完的眼泪。
解说：12月10号，邻居看到富平电视台播的广告后，迅速来到呼延鹏鹊家报信。
呼延鹏鹊：我说今天晚上我知道这个消息后，我哪怕不睡觉我都要把这个电视，富平台这个都要看完。刚看到那说是，寻亲启事，她叫娜娜，走时候5岁了，她走时候门前是很平展的土地，土地前面有两块土包，农村都叫坎坎子，坎坎子，翻过铁路我娃记着是个林场，实际上是农场，呀，越说越对一点都不差，没错的，基本上八九不离十，是我的娃。
解说：呼延鹏鹊连夜与公安局联系，消息迅速反馈到焦作市公安局刑警支队。
张林春：12月10号的夜里，这个雷所长给我打来电话，他说：张队长--。他标准的陕西口音--他说：张队长，刚才我们这儿接了个电话，有一户人家他说他丢的孩子叫娜娜，5岁时候丢失，现在估计也就是有个二十三四岁了，但是长什么样又不记得。我说：他那边还知道一些什么特征，就是娜娜本人有什么特征？他说：问了，她的右手上有一个残疾，被压面机压的，身上有一块胎记。我说：可不可以确认？他说：可以。我说：那样吧，我把这个事通知一下娜娜，通知娜娜以后，有些具体情况再联系一下，这样我就给娜娜打了个手机。
程娜娜：第一句话说：找到了！。
张林春：她说：是不是啊？我说：应该是。
程娜娜：我以为张队长在哄我。
张林春：她说：你再说一遍。
程娜娜：张队长说：真的，我这么大我还骗你干啥了。
张林春：我说：我们成功了，确确实实应该是。
程娜娜：我一下子特别高兴，特别地激动。
张林春：这时候娜娜，我听出来在电话的那头她就已经哭了。非常感人……
解说：2002年12月10号晚上，程娜娜和离散了18年的父母通上了电话。
程娜娜：我打通电话的时候我父亲接的电话：娜娜。就是这样叫我一声。我没吭气，因为我必须答应，当时也不知道从内心来说为什么不答应他，说不上来。
记者：你没答应？
程娜娜：嗯，头一声没有答应，叫了好几声：娜娜，我是你爸爸。当时我一下哇就哭了。
呼延鹏鹊：我赶紧就接这个电话，我这18年了就是我跟我娃没有见过面，娃接到电话光哭。我说：娜娜。眼泪唰就流下来。这18年不容易……记者：真是不容易。
七、相认
解说：2002年12月12号，程娜娜在公司领导、律师王娟和焦作市公安局张林春的陪同下，踏上了她期盼了18年的回家之路。
张林春：从我们焦作出发的时候很高兴，兴高采烈，一直到洛阳，一直到三门峡，一路上我们是谈笑风生。
(当时拍摄的资料，在车上)程娜娜：我肯定要哭。
张林春：到时候你要劝一劝。
王鹃：她是我妹妹了呀。……
(记者采访)张林春：很高兴，我们开了很多玩笑，就是：如果你见了你的父母亲，是个大老板你会不会高兴，如果见到你父母亲要是个很落魄的一个农民你会怎么样？开玩笑。她就说：张队长，你放心吧，不管见到父母亲是什么样子，他都是我的生身父母亲。到了潼关就意味着进入陕西境界了，她的思想就不一样了，话就不多了，在车上就想事，特别是到了渭南以后，因为过了渭南马上就进入富平了，很近，她的思想上就开始有变化了，我们跟她开玩笑她话也不多了。我估计一个，她怎么样面对现在马上就要出现的父母亲，这是她需要考虑的问题，万一搞错了怎么办？第二个她这么多年来的心酸，这么多年来的痛苦，在这一刻马上就要有结果了。我们是下午的1点钟走，一直到晚上6点半左右到了陕西富平城关派出所，去了以后我就打了电话，我说，先不要叫她的父母亲出来，因为我们要核实。
(当时拍摄的资料，在呼延鹏鹊家)张林春：你是什么血型？
呼延鹏鹊：AB型。
张林春：你是AB型血型。你呢？
娜娜生父：我是AB血型。
张林春：你也是AB血型。你当过7年兵是吧？。你两个先过来认一下。
娜娜生父(指着程娜娜)：这就。
张林春：你看看哪个是？
娜娜生父：就这个。
张林春：就这个是。
呼延鹏鹊：是不是，你看，看一下指头，就是，没问题。我是你妈，这是你爸。20年了，18年了。张林春：你们也找了吧？
呼延鹏鹊：找了，一直找着。
解说：十八年的分离，突然的相见，程娜娜有些不知所措……
娜娜舅舅：是眼睛还是眉毛有个印？就是。
呼延鹏鹊：就是她。--这就是你舅，妈妈想死你了。
娜娜舅舅：你胸前还有一点胎记你有没有？
程娜娜：有。
娜娜舅舅：那就是，就是，对了。
解说：当天晚上，程娜娜跟随父母，回到了离别18年的故乡蒲城县程家村认亲。
程娜娜的奶奶和姥姥：别难过，这就回到家了。这娃可怜了。
呼延鹏鹊：这是你二姨。这是你三姨、四姨。
程娜娜：看我和我妈长得像不像。
程娜娜(与母亲相拥而泣)：我想我早晚有一天会回到这个家。
解说：2002年12月26日，经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DNA技术鉴定，程玉柱和呼延鹏鹊为程娜娜的生物学父母
结束语：在社会多方协助下娜娜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但是十八年骨肉分离给娜娜和她的家庭带来了巨大的伤害，因此惩治人贩子、杜绝此类事件的发生就成我们社会所有善良人的共同愿望。
附：【调查者】制片人：陈虻 赛纳 张洁
编导：张洁
出镜记者：长江
摄像：陈强 王忠新
录音：李宏卫
选题策划：范铭
统筹：杜晓静
制作：郑曼茜 张艳华
制片：姚志萍 魏安泰
监制：李挺 庄殿君
总监制：孙玉胜
【播出时间】首播：中央电视台第一套节目2003年2.月15日(星期六) 23:00-23:40
重播：中央电视台第二套节目2003年2月16日(星期日)
18:20-19:00中央电视台第一套节目2003年2月18日(星期二) 10:23-1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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