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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能顶“一面天”
南方日报
女人能顶“一面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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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gd.sina.com.cn 2003年06月20日 10:29:15
女人能顶“一面天”
女性挣钱男人理家的生活模式在美国兴起
无论在人类发展的哪个时期，人类学家们都固执地认为男性是养活家庭的主体，而女性毕生的任务就是找到这样的男性并设法嫁给他———要么这个男性有力气把一头体型硕大的驯鹿拖回山洞里，要么这个男性有能力购买沃尔沃豪华轿车。所以当萝莉·额普在红地毯的尽头和一个男人手挽手许下结婚誓言时，心中暗喜，因为她嫁了个律师。
额普认为，找到一个律师丈夫意味着自己将来不用为家庭的收入忧虑，可以根据兴趣爱好找一个兼职工作，可以把下午的漫长时间留给孩子。在结婚后的一段时间里，额普实现了这样的生活方式。她的丈夫乔纳森年薪超过6位数，在著名的音乐网站Napster任律师，而她自己则在一家咨询公司找了一份相当轻松的顾问工作。但之后Napster遇到了法律纠纷，乔纳森因此被解职，到现在为止一直找不到工作。尽管很不情愿，额普正逐渐承担起养活家庭的主要责任，而乔纳森则在家里包揽从照顾孩子到买菜做饭的所有家务。他们的孩子狄伦今年5岁，对爸爸的照顾很满意，但他是家庭中惟一一个对现状满意的人。额普说：“这完全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憎恨这一切”。她讨厌在吃完晚饭以后还要赶去和客户见面，还讨厌每天吃丈夫准备的水准极差的饭菜。
和其他几百万的家庭一样，额普和丈夫正在经历着看似平静但同时痛苦的生活模式的转变，因为越来越多的男性拿到离职费，被迫“回归”家庭。上个月，美国的失业率高达6%，这其中大部分是白领人士，他们往往是大小公司缩减规模的牺牲品。尽管美联储主席格林斯潘对未来美国经济的预期颇为乐观，但一些经济专家认为，失业率升高的负面影响在短时间里不会消除。在880万失业者中还不包括那些找到临时兼职工作和新冒出来的各种各样的“顾问”———其实，所谓的顾问整天呆在办公室里，大部分时间是玩电脑上的弱智游戏，产生的效益和挣到的收入很有限。
女性承担家庭重担
对170万失业已婚男性来说，生活中至少还有一条好消息，那就是他们的妻子比历史上任何一代女性都更加具备解决财政难题的能力。现在在美国的著名学府和普通高等学校里，颁发给女性的毕业证书比颁发给男性的多，同样，获得MBA(工商管理硕士)学位的女性也比男性多。在1982年，女性在所谓的高收入职业，比如企业的首席执行官、高级管理人员等中只占34%，但到了2001年的时候，这个比例已经上升接近50%左右。也就是说，在男性传统垄断的高收入行业中，女性已经开始和男性平分秋色。同样女性在承受经济衰退的影响方面比男性更有耐心和韧性。这是因为以女性为主的行业，像教育、健康等在经济衰退时期受到的负面冲击往往比制造业和商业少，而后者正好是传统意义上男性主导的行业。尽管目前女性的工资收入还不如男性，平均而言只是男性工资收入的78%，但越来越多的女性已经跻身高收入行业。在2001年的统计中我们可以看到，在所有有女性在工作的家庭中，已经有30.7%的家庭妻子的收入高于丈夫的收入。其中很多妻子天生就是商业人才、出色的管理者和设计师，她们认为自己工作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而视在家里操持家务为一种人才资源的严重浪费。
在这样的家庭中，尽管不情愿，很多丈夫被迫部分或者完全退出自己的事业，退到生活中照顾孩子，靠妻子的收入生活。在一些家庭中，丈夫和妻子在主要责任上的转变是愉快而平和的，但是在一些家庭中，特别是那些男性被动失业的家庭，这种转变通常产生家庭中的紧张关系和各种矛盾。但无论如何，这是目前的美国人以及很多有类似情况的国家必须接受并且习惯的潮流。就像在接力赛跑中，一个运动员把手中的接力棒递给下一个运动员一样，21世纪的家庭中，随着丈夫和妻子事业上的“潮涨潮落”，他们必须更替角色。婚姻历史学家斯蒂芬妮·昆兹说：“这些夫妻经历的，从极端的角度说，是每对夫妻在未来必须经历的”。
“养家妈妈”比例增加
绝大多数的专家认为，目前向“养家妈妈”模式转变的美国家庭毕竟还是少数。根据美国劳工局的统计，目前只有5.6%的家庭是妻子工作而丈夫完全不工作。但这种统计结果会带来认知上的误导，在这些丈夫不工作的家庭中，绝大多数的情况是丈夫失去了工作能力，比如说已经退休，身体有残疾或者还是全职学生，而不是那些具备工作能力但是在家里照顾孩子、负责家务的情况。普遍的情况是那些照顾家庭的男性还有少量的收入，他们在孩子上学的时段有兼职工作，或者在晚上打零工。因此这样的家庭在以上的统计中就被忽略了。因此为了更好地理解女性养家现象，研究人员倾向于剔除那些男性因为特殊原因而不能工作的家庭，他们采集的研究数据主要来自妻子的收入占家庭收入的主导地位，一般超过60%的家庭。在上个世纪，这样的家庭是很少的。马里兰大学的人口统计学家苏珊·毕安奇现在开始研究2001年的数据。她的初步统计发现有11%的美国家庭目前是“养家妈妈”模式。这意味着在你生活的社区中，就有一个或者几个这样的家庭。根据美国著名新闻杂志《新闻周刊》的民意调查，54%的美国人表示知道在自己的周围有这样的家庭。
在向来敏感的流行文化行业，这样的趋势被表达得更加明显。追捧《老友记》(美国著名的电视剧集)的电视迷在整个冬季都关注莫尼卡(剧中的一个女主人翁)如何支持自己失业的丈夫，尽管后者只要一有机会面对观众就会沮丧地说：“没有比这个(失业)更糟糕的了”。艾迪·莫菲(美国著名的话剧演员)的新剧最近刚刚在剧院中上演，剧名就是《来自爸爸的照顾》，在剧中他扮演一个失业的父亲，无奈在家里照顾淘气的儿子。在书店中，“养家的妈妈”是爱里森·皮尔森最新小说《不知道她如何做到》中的核心人物，一个学者在该书的前言中这样写到：“一旦财政上出现问题，男人就会突然变得缺乏吸引力，这样的魅力丧失在其他方面是很少见的，我们可以接受一个男人身体孱弱，我们可以接受一个男人精神脆弱，但是当宣布一个男人破产时，两性平等就达不到相应的高度了”。
男性自愿牺牲事业
不过自愿退出工作进入家庭的男性可能会挑战以上的尺度。上个月，在芝加哥，三个男性在一家小饭馆里吃早餐。他们有类似的生活经历，妻子都在获利很高的行业中工作，两个是在财务公司，一个是做市场调查。三个男性并非没有事业，相反，他们在原来的事业中都相当成功，有不错的职位和收入，但是在面对必须有一个人照顾家庭的情况下，他们“牺牲”自己的事业，成就妻子在工作上的表现。苏萨今年43岁，曾经是一个顾问公司的首席财务代表，现在他戏称自己的工作时间是每天4个小时，主要的工作任务是打扫卫生和接送孩子。他说：“每天我的妻子一进门，都要仔细检查我的工作情况，她会检查食品柜里是否塞满食物，晚饭是否已经准备妥当，家里是否井井有条，一尘不染。”大卫今年49岁，之前曾是个电脑顾问，现在是“家庭主男”，斯高特今年52岁，曾经是个食品批发商，手下有150个雇员，当妻子对孩子们说自己准备辞职专门照顾他们时，斯高特主动承担了任务。这些男人正在学习习惯没有固定的收入，没有商业午餐，更没有秘书的殷勤服务的生活。如果他们的真实生活被实况转播，观众们会发现他们的心里有很多矛盾和冲突。
有很多自愿放弃工作的男性和他的家庭对新的生活方式很满意，甚至将自己的家庭标榜为对抗经济衰退的广告。莫瑞夫妇都是在芝加哥从业的律师，当妻子生下三胞胎以后，他们对自己的新家庭做了分析，分析的结果认为妻子在办公室里比在家里照顾孩子更开心。妻子林恩说：“我的个性使我希望控制周围的环境，在办公室里肯定比在家里更能做到这点。”现在丈夫照顾着家里的5个孩子，妻子林恩则希望他永远不要再工作。
男性尊严受到威胁
不过对于有些男性来说，这样的心理矛盾和冲突就时常出现，甚至矛盾和冲突还不足以描述他的苦恼，应该说是煎熬才对。比尔·劳特曾经是个地产评估师，现在失业在家。他的妻子是个成功的商业人士，每周有好几天的时间是在飞机上度过的。劳特从来没有想过要再找一份工作，因为他们有三胞胎，孩子年龄都很小，只有6岁。每天，劳特都要带着三个孩子到零食店给他们买吃的，每当这个时候，周围的人会用或怜悯，或异样的眼光看他，有的甚至会同情地说：“哦，可怜的孩子，他们的母亲呢？”在孩子们还小的时候，劳特除了工作以外，所有时间都放在观看足球比赛上，从来不需要照顾孩子。现在当他抱怨“我今天已经给孩子们换了27次尿布”的时候，妻子会淡然地说：“你可以去找一份工作！”劳特认为自己是个失败的人，在舞会上感觉自己被周围的人孤立，在生活中像一个被流放的人，担心别人认为他是一个吃白食，不劳而获的人。
其实很多女性本身也不习惯这种家庭地位的“突然升高”。谢米尔女士对丈夫失业的消息毫无心理准备，以至于听到这个消息时还以为对方是在开玩笑。她的丈夫年薪为8万美元还不包括佣金，在一家电脑公司担任销售总管。如此优厚的收入使谢米尔可以放心在家里照顾两个孩子，偶尔参加体育锻炼，周末的时候到大学里选修一些绘画课程。失业后，他曾经用几个月的时间努力，希望再找到同样的工作，在那段时间里家庭的支出完全依靠积蓄。尽管谢米尔一再强调信任丈夫，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她开始有越来越多的怀疑，开始怀疑丈夫的工作能力，怀疑他是否尽全力找工作。在财政遇到严重问题的时候，谢米尔不得不把自己的爱好———装饰绘画转化为赚钱的手段。现在她每天要工作10个小时以上，原来对绘画的浓厚兴趣现在已经转化成压力，甚至如果可以她希望永远不画。当和社区牧师谈话时，谢米尔对生活现状抱怨不断，甚至提到要离婚。谢米尔的丈夫则抱怨，在卖画赚钱以后，妻子变得挑剔、易怒、几乎到了神经质的地步。他指责谢米尔在家务方面太挑剔，如果马桶上有一点水渍都会破口大骂。而他虽然尽力完成家务，但有的时候觉得男性的尊严被严重侮辱。
谁放弃工作须作理性分析
几乎所有的美国家庭在有了孩子以后都无法保证两夫妇完全正常工作。因此在家庭有了新成员以后，一些夫妇会对家庭收入情况进行仔细且冷静的分析。一般不同的公司对有子女的雇员的收入补贴是不同的，所以夫妇们会对各自目前的收入和远期的实惠，以及再就业的难易程度进行分析，理性地决定谁放弃目前的工作。对有成就的女性来说，她们往往比男性更不愿意放弃现有的工作。最近《财富》杂志的一项调查显示，在该杂志评出的全球最有权力的50个商业女性中，有三分之一的女性配偶在家里担任全职“保姆”。很多男性在孩子长大一些后会主动尝试再就业，但对习惯照顾家庭的女性来说，重新工作的比例就要低很多。42岁的芭蒂在一家电视机厂工作，她45岁的丈夫珀克则是一个演员。在有了孩子以后，他们分析认为演员的收入虽然可观但并不稳定，而芭蒂在电视机厂有被提升的机会。于是珀克放弃了自己的工作。然而生活的现状是芭蒂每天要工作12个小时，每天回到家里以后就疲惫不堪，甚至不愿意说话。珀克在家里呆了一天，除了不会说话的孩子以外，没有人和他交流，因此对妻子的沉默感觉很失望。珀克表示当孩子长大一些，到了可以送幼儿园的时候，他一定要把孩子送去，然后继续自己的演员生涯。芭蒂当然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在没有父母陪伴的情况下度过大部分的时间，她说，如果自己放弃工作在家里照顾孩子，一定会全心全意，在孩子独立之前不会考虑再工作。
“养家妈妈”并不潇洒
所有的“养家妈妈”都有一个共同的遗憾，那就是她们和孩子相处的时间太少。工作太忙是一方面，而成为家庭收入的惟一来源也无形中增加了她们的心理压力，就算是从事自己喜爱的工作也难免。萨莉是年仅28岁的女律师，这在司法行业中是相当罕见的，因此在有了孩子以后，她的丈夫理所当然地“提前退休”了，现在丈夫已经习惯了家庭的琐事而孩子也已经4岁，但是她却觉得压力很大，她说：“作为家庭里惟一赚钱的人，我感觉到太多压力，房子的贷款，买汽车的贷款，所有的开支都由我来承担，这使我感觉很不安。”不安还来自其他的方面。对于这些女性，在办公室里常常会受到同事的另眼相看，他们会假设她的丈夫是个“窝囊废”，没有工作的能力，这使得“养家妈妈”们很难堪。同时社区中的邻居会对在家的男性有很高的评价，认为他们主动放弃工作的机会是一种伟大的牺牲。“养家妈妈”对此也有不平的感觉，认为自己勤苦工作赚钱养家却还没有得到这样高的评价。
人类家庭模式面临变革
女权主义者认为“养家妈妈”的出现是女性权利进一步得到保障的表现，标志女性进一步被解放，很多人对男人半夜起来给哭叫的孩子换尿布仍感觉难以接受。在《新闻周刊》的调查中，41%的人认为女性还是更适合在家里照顾孩子，而25%的人表示完全没有办法接受妻子工作，丈夫顾家的生活模式。无论人们是怎样地不情愿，统计数据表明，女性的收入只会越来越高，女性的经济能力只会不断提高。如果以历史的眼光来看同样的问题，会有更加戏剧性的发现：几十年前，约有90%的人认为，如果男性的收入可以满足家庭的需要，那么女性是否工作完全取决于她个人选择；但如果女性的收入已经可以满足家庭的需要，男性仍被认为有工作的必要，而且不应该减少工作的时间和工作的强度。到现在为止，还有66%的人持同样的观点。
众所周知，女性在考虑结婚对象时将对方的经济能力视为重要因素，那么会不会有这样的趋势，男性在择偶时也会把女性的赚钱能力视为条件之一？有的学者认为这是肯定的，现在大部分男子认为女性有能力不是坏事，能有稳定的收入和提升的机会更好。而有能力的女性在选择伴侣时也倾向于找那些在家庭事物和照顾孩子方面有特长，至少不反感的人。或许这个问题的确切答案还需要在今后才能得到证实。不管怎么说，对于因失业被动放弃工作的男性来说，这种趋势对他们的伤害是最直接、最大的。而年轻的夫妇则比较容易接受，因为他们的母亲或许现在还在工作呢。
文/义勇 图/资料图片
点评：
男女关系的每一次转变都不是只在家庭或族群内部决定的，它体现了人类社会的最大需求。当男性能够最大程度满足这种需求时，男性为主导的社会就产生了；反之，当女性能够为这种需求作出最大贡献时，女性为主导的社会就出现了。人类曾经历了女性主导的母系氏族社会，那是因为人类社会需要大量生育后代，以弥补严酷自然环境下的高死亡率，显然，女性是生育的直接进行者，于是女性获得了社会支配权。到后来，由于人类社会需要征服自然和同类，获取土地、牲畜、水源等各种各样的生存资源，这样体力占优的男性地位迅速攀升，在社会和家庭上都取得了绝对的支配地位。现在，由于科技的高度发展，人类社会已经不再依赖男性的肌肉和搏斗技巧获得生存空间，脑力劳动的效率决定着人类生活质量的高低，于是男女间的差别在当代社会已经不像“体力时代”那样明显了。在很多西方国家的大学里，女性研究人员的数量正在急速增加，慢慢地赶上并超过男性，在政坛上，女性政治家也赢得了越来越多的喝彩。这一切是否意味着人类社会的两性关系又开始进入了下一个变化期？现在在世界各国，很多新的社会现象的确验证了这种猜测。当然未来人类社会的形态可能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简单，要么女性当家、要么男性主宰，一个两性本着理性的原则平等共存的时代可能已经来临。 朱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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