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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好乡下好两代人两说法
重庆晨报
城里好乡下好两代人两说法
2003年07月08日 03:01:09
两年前改变告别田坎,刘平富和他的父母来到了长生镇。城镇户口带来的不仅是身份的变化,还有生活中实实在在的巨变。
有趣的是,面对巨变,刘平富和他的母亲商诗花却有不同的感受。
儿子 还是城里好
城里好还是乡下好,面对记者这一问题,刘平富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城里好。
城里没有乡下累,刘平富说,城里不挑水,不下力,气灶一点就燃,不用生火做饭。
城里两三天割回肉,乡下十天半月吃回肉。城里房子好,乡下是土墙。城里走路方便,乡下田埂多,路又远。
母亲 当然乡下好
商诗花是另一种说法,当然乡下好。城里水电气都要缴钱,乡下没有这些钱花。城里吃什么都要拿钱买,乡下自己种菜种粮,喂猪喂鸭,都不用花钱。
商诗花算了笔账,他们三口人在城里生活一个月要300多元,主要是水电气和伙食费。菜摊挣的钱刚够生活,难有节余。以前征地补偿还剩几万元,但不敢动,等着养老或应急。
商诗花有八个孩子,四儿四女,四个儿子都遇上征地,老大和老三靠打临工下力为生,只有老二稍好,就在这个农贸市场开了个副食铺,家里有台电视,有部电话。
四个女儿都已出嫁,两个务农,两个也遇上征地,一个女婿开馆子,另一个开摩的。
商诗花和刘平富都明白,即使是现在,他们也只算半个城里人。
只有说到孙儿辈,商诗花稍露喜色,大儿子有两个女儿,大女儿21岁,卫校快毕业了,二女儿18岁,在北京一家餐馆上班。
也许,商诗花一家的城镇路,要到孙儿辈才能真正走完。
长生三万农民要进城
在城镇化进程中,当我们把目光投向农民,深入到征地后进城谋生的农民的生活中,我们才发现,城镇化并非一年半载盖栋房修条路那样简单。
当农民离开土地进城谋生,当他们感受到工业文明给生活带来的便利,他们也同时感受到离开土地后生活的不稳定,感受到自由求职谋生的挫折与迷茫。
从此,生活所需要他们的,不仅是一如既往的勤劳,还需要在脱离了相对稳定的农业文明后,学会应对工业文明带来的自由,和自由后面的动荡。
我们有理由相信,随着中国经济的高速增长,进城农民的生存空间将日益扩大,但我们也要做好准备,和五年一个计划的城市建设比,农民的市民化,需要也许不只一代人的艰辛和努力。
长生镇的3万农民中,最近很多人都在琢磨这样一个词:农转非。由于周边的大规模开发征地,这些世代以土地为生的人,正在考虑进城。
长生的全名应该是长生桥,位于南山后面的这个镇,按照重庆市的总体规划,作为主城的11个外围组团之一,规划了13平方公里的城市面积。
但日前南岸区决定,将包括长生在内的茶园新城面积扩大到50平方公里,长生镇一下站到了一个未来有50万人口的新城中心。
变化中的 镇
“长生全镇土地65.57平方公里,现有人口39938人,城镇人口只有1万人,农民占总人口3/4,城镇化率只有25%。”长生镇党委书记周万里向记者报的数字精确到了个位。
在以前,长生的城镇化率增长缓慢,但今年则不同。
随着茶园新城征地的加快,今年全镇农转非人口将达到5000人。周万里说,照此速度,明年下半年,长生的城镇化率就能达到50%。
周万里接受记者采访的地方,是在镇政府7层高的新楼办公室里,两年前,这里还是一片农田。
政府大楼的街道对面,是一排新起的住宅楼,看上去还没完全售出。
周万里说,近两年全镇开发了15万平方米的商品房,马上要启动的还有30万平方米。
他说,南坪、上新街、鸡冠石的人都来这里买房,房价已涨到每平方米700多元。
因为外环高速7月1日纳入了年票制,从外环高速路的长生立交过来只要10分钟,不少房地产商都来考察长生,问周万里“来不来得”。周万里回答说,“不是来不来得,是来不来得到。”他说,镇上的土地已从两年前的八九万元一亩,涨到了现在的近20万元。
热起来的 城
51岁的张台贵是地道的长生农村户口,但他自称是最早进镇打工的人。因为他腿有残疾,没法务农,19岁开始到镇上学理发,后来摆了个补鞋摊。
鞋摊一摆30年,钉鞋机用坏了八九个,记者在镇中心商业街的路边看到他时,鞋摊旁还有他妻子的小百货摊。
张台贵自豪地说,镇上30年的变化他都记得,镇上近八成的人他都认得。
现在人多了,车多了,新房子也多了。最近两年,长生镇的面积扩大了一倍。“十点利”的超市在镇上开了3家,谭鱼头、七娃子这些餐饮连锁店也来凑热闹。就在张台贵路边摊旁边,新近又冒出个中国电信的电话亭。
不过张台贵也有抱怨,说如今生意没有以前好做了。他分析说是做的人多了,因为农村人进镇的人多了。再加上现在生活好了,鞋子烂了很多人一扔了事,不像过去还要补。
压力下的 人
就在张台贵地摊旁的农贸市场楼上,100多户住户中,有一半是农转非。
记者登门采访的是一个三口之家,目前在农贸市场卖菜为生。
只有37岁还未成婚的幺儿子刘平富在家。他说自己凌晨3点多起床,到农贸市场收农民挑来的菜,然后准备上摊,卖菜一直到晚上7点,菜摊由他和母亲轮流守。
就在两年前,刘平富一家还在自家三亩地上种菜种粮,如今,三亩地已成了茶园新区的厂房,刘平富一家靠补偿的12万元到镇上买了这套房,然后每月交100元租了一个摊位,过上了城里人的生活。
刘平富说,相比之下,城里还是没有乡下累。
但刘平富也发愁,菜摊挣的钱,加上老父亲每月175元的低保,勉强够一家三口的开支,难道这样过一辈子?
同样在想这个问题的,还有长生镇党委书记周万里,他说,茶园工业园区明年用工可能达到2万人,南岸区要求,一半的工作岗位要留给农转非的农民。现在的问题是,进城农民很多达不到工厂对熟练工的要求。
周万里寄希望于镇里即将建立的社区服务中心上,他说这是列入全国试点的中心,投资150万元,为进城农民提供岗前培训。
37岁的刘平富说,他年纪有点大了,但也许今后到工厂当个清洁工或守门人,还是有希望的。
本组稿件由本报记者何忠采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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