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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语女孩:残疾人需要我


杨桦用手语说:“国际手语这表示‘爱’字,在中国则是‘山’字。”


  手语女孩:残疾人需要我
  致力推广手语,帮助残疾人回归主流社会

  ■ 人物档案
  杨桦,莞城人,从广州一外语师范学校毕业后回莞教书;2001年到东莞市启能培训中心工作,现任中心主任;是东莞仅有的两位六星级“助残爱心大使”之一。

  在9月7日召开的“第三次全国自强与助残表彰大会”上,东莞市启能培训中心获得“残疾人之家”荣誉称号。培训中心主任、28岁的杨桦是东莞惟一的与会者,也是广东最年轻的与会者之一。
  2001年10月才成立的启能培训中心,在短短两年的时间里已免费培训了数以百计的残疾人,还帮助他们找到了工作,这里是名副其实的残疾人温暖之家。
  中心主任杨桦是一个性格开朗的女孩,她跟残疾人打交道也有两年的时间了,并一直在做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推广手语。
  10月10日,东莞市副市长冷晓明来到启能培训中心,为“残疾人之家”的荣誉称号揭牌。随后,杨桦欣然接受了记者的采访。

  获奖
  之所以把这个奖颁给我们,可能是觉得我们做的事情比较实在吧。
  记者(以下简称“记”):这次去北京领奖,心情一定十分激动。
  杨桦(以下简称“杨”):是的。我作为启能培训中心的负责人去介绍经验,感到十分荣幸。9月初,省里发来喜报,我才知道获奖了,中心成立才一年多就拿到这个奖,作为一个只有10多名工作人员的小单位,我们都感到十分意外。说实话,有荣誉和没荣誉都是一样干,我们更多地把荣誉当作一种激励。
  记:你们主要做了哪些事情?
  杨:主要是残疾人免费培训、手语推广、残疾人就业和社区活动等等。我想,之所以把这个奖颁给我们,可能是觉得我们做的事情比较实在吧。比如去年中心就培训了100多位残疾人,当时推荐就业在岗的有20多人,而且接受培训的残疾人中,有不少报考并通过了相关的计算机等级考试。

  感受
  助残不在于我帮了他才觉得快乐,而是我接纳他时就已觉得很快乐。
  
  记:这一年多来跟残疾人打交道的过程中,有没有哪件事情让你感受特别深刻?
  杨:(想了会)太多了,每个学员都有自己感人的故事。我认为,助残不在于我帮了他才觉得快乐,而是我接纳他时就已觉得很快乐,帮助其实解决不了实际问题。有个学员刚来时,可能是受到社会的歧视,他性格特别要强、自傲,几乎和所有的老师都有抵触情绪,觉得所有健全人都看不起他。
  记:那你会不会觉得很委屈?
  杨:没有啊,刚开始工作我觉得很有激情、很开心。当时的想法很单纯,就是要帮助别人。后来仔细一想,觉得自己挺虚荣,帮了别人就感到特快乐,像是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帮别人不应有帮弱者的心态,那是一种施舍,我们要做的是帮他们慢慢树立正确的人生观,慢慢去接纳他们。一味去纵容残疾人,就是一种歧视。但一些无障碍设施,像残疾人通道、洗手间等还是必需的,这不是纵容。东莞有一些广场根本就没有残疾人通道,每次搞活动都要我们抬着轮椅上去。
  记:看来你们的工作比较特别,十分辛苦吧?
  杨:说不辛苦是假的。中心刚开办时,我们几乎天天起早摸黑,一般是从早上8点工作到晚上9点多,其间只休息1个小时吃饭。学员看到我们工作这么辛苦,抵触情绪也慢慢没了。一位学员结业时情不自禁地哭了,他说,以前他觉得这里的工作人员不像老师。他说得对,因为这里待遇不高,是半工作半义务性质的,真正师范专业的毕业生不会来这里工作。做残疾人培训工作需要更多的爱心和耐心,尤其是心理教育方面。

  挑战
  我算是中心的老拓荒牛了,来这里工作只是想挑战一下自己。
  
  记:你担心自己坚持不下去?
  杨:这倒没有。我最担心的是,东莞有近5万名残疾人,而残疾人工作者却只有十几二十人。所以启能也只是尽一点绵力,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吧。
  记:你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简单了。
  杨:(笑)我算是中心的老拓荒牛了,来这里工作只是想挑战一下自己,以前我在小学里教书。
  记:教书收入高吗?
  杨:比现在好吧,现在工资最多只有1000多块。但我想,很多东西都不能用钱来衡量,有时学员的伙食费还得我们工作人员掏腰包呢。当然我们也会说清楚,给他们钱不是施舍,等他们有了工作我们会追债的。(笑)希望他们自强不息,不成为社会的包袱。去北京领奖时我见到了张海迪,我感觉她是一个健全的人。所以说外在的残疾不可怕,内心的残疾才最可怕。
  记:你以前跟残疾人接触不多吧,选择启能不觉得冒险吗?
  杨:(想了会)我觉得这里更有挑战。当时听朋友说启能为残疾人提供免费培训,我觉得挺新鲜的,就来了,也没想那么多。

  自学
  当时我琢磨着怎样才能更好地教学生,如果会手语就简单多了。
  
  记:当时怎么想要推广手语?
  杨:中心成立时,来的第一位聋哑学员就是我的学生。当时我琢磨着怎样才能更好地教他,如果会手语就简单多了。如果再推而广之,社会上更多的人懂手语,那残疾人的生活不就简单多了,不需要用纸和笔来交流。所以当时我们就抽时间自学,每天提前半小时上班。
  记:当时有人会吗?
  杨:没有,全部都是自学。一开始是在网上学,后来买了《中国手语》这类书籍来看,学了后就找学员来操练,进步挺快。因为觉得很好玩,1个月基本就可以用手语交流了。比学汉语、英语简单多了,它没有语法,一句话你只要翻译出来就行了。
  记:能跟我们解释一下什么是手语吗?
  杨:手语其实就是手部的动作,分为手指手语和手势手语,实践中一般是混合着使用。手语和哑语不同,哑语是聋哑人之间本能的交际语言,是不规则的。手语是经过专家不断改良形成的一个系统、科学的语言体系,目前已有5000多个词汇。
  记:启能的工作人员都会吗?
  杨:都会。每个工作人员进来,首先就要进行手语培训,而且跟业务考核挂钩。

  推广
  推广手语是帮助残疾人回归主流社会,是为了改变大家的陈旧观念。
  
  记:什么时候开始到广场上推广手语?
  杨:今年7月。之前我们已经在社区里进行手语推广活动,一般每个周末都去,社区居民都很感兴趣,后来我们就想到广场上去。一开始是在东门广场,刚开始那几天都被人赶,有一天还被人赶了4次。说实话,一些阿姨、大妈的做法让我们很失望,她们说我们人太多,太占地方,就赶我们走,看我们搬着轮椅上上下下,有人还在一旁幸灾乐祸。有的老太婆还说了一些讽刺的话:“那些弱智的人,学会了手语又有什么用。”听了真叫人生气,这其实就是歧视残疾人。
  记:那么受气,有没有想过放弃?
  杨:(想了会)有的。后来我们转战文化广场,第一个晚上就被人说成是“卖唱”,推广了1个小时就被治安员赶走了,说要有批文。后来我就去跑批文,跑了一个星期才拿到1张纸。看着那张纸我真觉得很委屈,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后来一想,正因为受了委屈才要做下去,因为残疾人受到的委屈可能更多。如果我们不和残疾人站在一起,他们就更孤立无援了。

  牵挂
  我时刻都感觉到残疾人需要我,看见他们我有一种本能反应。
  
  记:你们目前有多少“助残爱心大使”?
  杨:今年1—9月就新增了100多人,还有300多人待批。我们的要求很严格,淘汰率也高。我们需要的不是形式上的东西,并不要求他们天天参加活动。只要大家在日常生活中去宣传、去接纳残疾人就可以了。现在认同我们的人越来越多,比如我们选了育苗幼儿园做手语推广的试点,刚开始一些家长不能接受,他们认为自己的孩子又不是聋哑人,为什么要学手语呢?后来他们理解了,其实这是让孩子学会关爱他人,在学手语的过程里就学会了怎么去爱别人。
  记:这次去北京,有没有发现其他地方手语推广做得比较好?
  杨:上海做得最好,但他们是政府行为。其实我们也在仿效上海,那时我就是从网上看到上海的这个经验。他们所有的居委会都在学手语,每年都会举办手语大赛。有了政府的支持,开展活动顺利多了。
  记:你以后有换工作的打算吗?
  杨:(想了会)就算以后离开了启能,我的职业也肯定与残疾人有关,我时刻都感觉到残疾人需要我。现在我有一种本能的反应,在街上看到坐轮椅的人,我就会停下来看看,看他是否需要我帮助。我的家人也很支持我,他们也是“助残爱心大使”,我15岁的小外甥就是东莞最小的“助残爱心大使”。
  本版采写:本报记者 许愿坚
  本版摄影:本报记者 方光明



南方都市报 2003-1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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