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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残疾人专题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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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亲相爱“残疾村”(图)

 



绿意盎然的“残疾村”



罗光银帮肖仁华(前)收拾整理房间


社区群干李柏海看望陈家华太婆


提要:

在武汉市汉阳区马沧湖路107号的一栋6层楼房里,住着16户共27个肢残人、盲人和聋哑人。这个特殊的群体,共同拥有着更为宝贵的东西———健康的心态,当一人有困难的时候,其他人都会努力地发挥自己的身体优势提供帮助。


1 不幸的人走到一起来

11月13日,武汉市汉阳区马沧湖路107号一栋6层楼房里。

46岁的李凤一大早就忙乎起来。她先帮隔壁的陈家华太婆买来馒头,然后到菜场选了几样小菜,匆匆往家赶———陈太婆一生无儿无女,衣食起居都要靠她照顾。

70多岁的陈太婆双目失明,行动不便。李凤经常买来面包、馒头放到她床边;李凤的丈夫出门买菜总帮她带一份;太婆要洗床单、被子,李凤就帮她搭个手。李凤说:“都是老街坊了,我们只是力所能及地帮她而已。”

去年夏季的一天上午,李凤去陈太婆家聊天。听说太婆的腿不舒服,想去医院,李凤立马说:“我牵着你去呀!”随后就拄着拐杖,牵着太婆出门到汉阳铁路医院看病。

汉阳铁路医院离她们的住地有1公里多的路程,正常人一般需要20多分钟就能走到,但她们只能慢慢地走,一路上还歇了好几次,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等太婆看完病,已经是下午2点多了。李凤说:“毕竟自己行动也不方便,那次实在把我累坏了。”此后,她把带太婆看病的任务交给了丈夫。

李凤同样是一个需要照顾的人。患有小儿麻痹症的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1973年,16岁的她进了一家福利工厂当工人,在那里她认识了陈太婆。

不幸的是,1992年,她的左手被机器轧断。

生活再次遭遇风雨,当时的李凤心情坏到了极点。即便如此,同事们并没有放弃对她的照顾,几个月后,她身体逐渐得以康复。同事们的深情让李凤感动不已,她的性格也变得开朗起来。

过去,李凤和她的同事们住在现在汉商背后的平山正街。上世纪九十年代,一把大火把他们的车间和宿舍化为灰烬。事后,工厂就在这里买了地,并于1996年将原来厂里的员工搬到了这里。

这栋楼共住着36户居民,其中16户是残疾家庭,包括27名肢残人、盲人和聋哑人,“残疾村”因此而得名。

2 共享“资源”互相帮助

在到达“残疾村”之前,记者在想,他们遭遇过种种不幸,与外界又缺少沟通,会不会因为记者的突然到来而拘束不安。

罗光银的热情相迎最终让记者释然。

罗光银属于肢残,并且有严重的气喘病,生活需要同样是残疾人的妻子照顾。走进他家时,他的老朋友———聋哑盲人肖仁华正在他家里“聊天”。

“其实我能听懂看懂的很少,但是这个老邻居既然过来,我就得用心地从他的手势或者发出的单音节里,猜测他想要表达的意思。”罗光银说。

他们“聊”了一会,肖仁华从罗家的后门回家了。记者发现,肖仁华对罗家非常熟悉。据罗光银介绍,他是肖仁华最忠实的观众和听众。只要是有什么困难或者是需要说什么的时候,肖仁华都会来到他的家里,咿咿呀呀地和他“聊”。

罗光银还有一个“帮扶对象”———76岁的王华。王爹爹双腿无力,一些日常的户外生活,罗光银一家主动地承担过来,“我们都是社会的弱者,能在一起,理应相互帮助。”

而同样作为弱者的肖仁华,也一样地在利用自己的身体优势帮助着自己的街坊。他今年55岁,先天性聋哑,眼睛弱光。在“残疾村”的街坊眼里,他却是一位能人:会木工手艺,会编绳子,还有一手编棕床的手艺。没事的时候,就摸索着钉了几把凳子送给邻居们。他还自己做了几副羽毛球拍送给孩子们;发现院子里的晾衣绳断了,就把编织袋搓成一根一根的绳子,系在院子里的木桩上,让邻居们晾晒衣服。

夏天到了,有些街坊的纱门纱窗坏了,肖仁华知道后,就主动摸上门,帮他们修补好,做得一丝不苟。起初,有人要付给他钱,他就跟人急。到现在,大家都习惯了接受他的帮助。

这就是“残疾村”里的一个“传统”———共享“身体资源”。

3 并非被遗忘的一隅

“残疾村”里的残疾人大多到了退休年龄,在厂里和有关单位为他们办了社保之后,退休了的他们便成了社会人。

“残疾村”远离主干道,属于天井四合院式结构,走进大楼,仿佛走进了一片寂静当中。

但这里不是被遗忘的孤岛,“政府、残联、居委会的负责人,常常来看我们。社会各界对我们真是没得话说。”

原来通往这里的路是条泥巴路,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给残疾人出行带来很大的不便,居委会曾多方联系,希望将这条路修好,无奈没有资金,只好每年用一些砂石、煤渣修补泥巴路。今年,武汉市进行泥巴路改造的时候,这里因为地处较偏,不属于改造范围,但居委会尽一切力量争取,得到有关部门批准,把这里的泥巴路改造成了水泥路,为“残疾村”的“村民”们办了一件大实事。

今年“助残日”,汉阳区政府副区长田文江会同区残联负责人一起来到“残疾村”,他们除了看望特困户肖仁华、刘明之外,还认真收集了大家的意见。肖仁华拉住田文江的手,用手指在他的手上不停地写着。田文江见状,赶紧找来笔和纸。肖仁华摸索着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我想做手术。”据街坊介绍,区里曾免费送肖仁华去医院治疗,医生说他不属于白内障,不能做手术。田文江对残联和街道、居委会的负责人说:对这样的残疾人,要多到他家里坐坐,多了解情况,多做解释工作。

“社区群干李柏海把我们这里当成了他自己的家一样,这里的每一个残疾人的情况,有什么急事、难事,他都知道,并且想方设法进行解决,我们感到了政府的温暖。”残疾爹爹王华动情地说。

4 希望寄托给下一代

在“残疾村”居民心中,都有着对幸福生活的期盼。

在“残疾村”里,李凤的女儿小欣是个有出息的孩子。现在的她已经是个大学生了,还是一名学生干部。虽然学校距家里有十多公里的路程,但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也为了和父母享受更多的天伦之乐,她主动要求不住校,每天坚持早出晚归。父亲怕她走马沧湖路这一段的时候不安全,要接送她,她总是“责怪”父亲,说没必要。“上大学之后,小欣就开始利用休息时间在社会上做兼职。”李凤有些心疼地说。

老来得子的罗光银更是把希望寄托在自己的儿子身上。1991年,50岁的他下岗了。当年,经同事介绍,他认识了同样是残疾人的易爱华并与其结婚。1993年,他们有了一个健康的儿子。

妻子易爱华没有工作,而且眼睛不好,全家靠罗光银每个月500多元的退休金维持生活。虽然家里很困难,但他们从来没有让孩子受过苦。现在儿子上小学5年级了,每年学费都不少。但罗光银说,不论怎样都要让儿子读书,“他是我们的希望呀!”

王离慧一家成了这里唯一的“外来户”。她原是红旗印刷厂的职工,肢体残疾,丈夫身体也不好。1991年,王离慧买辆“麻木”,全家以此维持生活。1996年,她听说“残疾村”后,便到这里买了一套房子,搬了进来。她说:“毕竟这里有很多残疾人,大家都互相理解、帮助。”

今年,“麻木”被取缔了,王离慧一家也失去了生活来源,居委会为他们办了低保,每个月630元钱,这是一家的经济来源。她有个女儿,今年13岁,读小学六年级了。谈起女儿,夫妻俩一脸自豪,“女儿成绩不错,在班上名列前茅,很听话”。

女儿上学很远,夫妻俩省吃俭用给她买了辆自行车。他们希望女儿以后能有出息,为他们“争口气”。

种种困难,没有挡住“残疾村”居民的步伐。从这里,目前已经走出去4个大学生,残疾家庭没一个孩子因为资金的问题而辍学。

聋哑人刘明在纸条上写了几个字递给记者:“他们总不能和我们一样吧。”

当我们作别这里的时候,太阳挂在空中,我们在心里默默地祝福这群特殊的居民。(应当事人要求,李凤系化名)

后记:

结束采访时,“残疾村”的居民郑重委托记者两件事,希望能帮他们呼吁一下。

从马沧湖路到残疾村的那段长200米左右的水泥路,“是我们争取了好长时间而得来的。可是,这里竟然跑起了运土的大卡车。这不,没有两个月,这路已经不像样子了。”据介绍,因为运土的原因,路面和路基“两张皮”,很多残疾人外出时都摔过跤。没有办法,他们除了经常同运土的司机发生摩擦之外,前几天还把路的两端设置了路障,“希望这样能制止货车进入这条路”。

此外,在“残疾村”大楼的门前,有一个窨井,井盖丢了多年,居民反映多次,但还未解决。“不知绊倒了多少人,我们只好在街上捡回一个废弃的井框,封了起来,但是一个小孔却无法堵上,还是有很大的安全隐患”。


金报2003-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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