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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残疾人专题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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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疾母亲悲情传奇:三年行乞纳鞋垫救女

 

1、全祝莲入城
  2003年9月24日。清晨六点多。距发现女儿张艳染上绝症已过去两年零八个月。
  53岁的全祝莲只身坐在五一路上。卖鞋垫。
  全祝莲自幼残疾。她35公斤重的身子还背着一个25公斤的牛仔包,里面放的是几百双鞋垫,那些鞋垫都是她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她此时的身份是一个残疾母亲,也是一个卖鞋垫者。
  下着小雨,同初来长沙时相比,气温降得很快,有些冷。全祝莲没有伞,她在一个可以避雨的角落里等着第一桩生意。而生意很冷清,虽然行人渐多,但只偶尔几个人上前讨价还价,买鞋垫者更是寥寥,除此之外,全祝莲仿佛是一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人。而这一坐往往也就到了天黑。
“为了女儿,我只能纳点鞋垫了。”一说到女儿,她就像揭了一块最痛的疤,眼睛红了。
  母亲全祝莲9月23日来到长沙。寄住在姐姐全祝英家。到长沙只是为了圆女儿最后的一个愿望:见见李锐。但因为种种原因,在看到李锐的时候,一个母亲的羞涩使她觉得自己和女儿的最大愿望突然变得很渺小。于是,她决定暂时留下,因为突然的被关注使她看到:留在长沙,女儿还有最后的希望;而回去,女儿只能是死路一条——
  “为了女儿的病,我当了两年的乞丐,也不在乎这点苦。”
  从怀化沅陵来长沙前,女儿张艳哭着对母亲说,“妈,求您别去奔波啦!我不想活啦!”
全祝莲抱着女儿也哭了,“你的命不仅仅属于你自己的,你是我身上掉下的肉,20多年来,我就盼着你长大成人结婚生子,没想到你这样不争气!”
  母亲全祝莲那只残疾的脚,因为女儿,四处奔波得只剩下一根细小的骨头。
2001年春节前夕,女儿张艳被查出患尿毒症。两年零八个月过去了,借钱举债,街头行乞,卖鞋垫,母亲全祝莲能做的都做了,但是女儿就要死了。重新拿回女儿的命,对于全祝莲已经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2、李锐情节

  女儿张艳现在已是尿毒症后期治疗。医生说:依照张艳目前的状况,断药就等于自杀。
另据给张艳换肾的主治医生、常德市第一人民医院泌尿外科朱主任介绍,换肾以后要进行终生抗排异治疗,主要是吃药,费用比较昂贵。
  但张艳已经断药将近两个多星期了。而一天300多元的医疗费对于这个四处举债、家徒四壁的潦倒家庭,继续给女儿治疗就意味着一个家庭的万劫不复。
全祝莲说:“其实,来长沙之前,我们就都已经绝望了。”女儿张艳看着因为自己衰败的家庭,对母亲说,“人都有一条命,我就这烂命,让我就这样去了吧!”
  在家中,全祝莲无意看到了女儿的日记,女儿写到:“如果我还有一天的生命,那一天,我一定要亲眼见见李锐哥哥!”
残疾母亲全祝莲决定在一切结束之前,帮女儿完成这个最后的遗愿。那也许是女儿最大的愿望了。
  10月11日。在到长沙将近20天后,全祝莲决定去找李锐,“我知道他是一个大名人,他肯定也不认识我,但我女儿没有时间等了。”
  当日,她清晨6点从五一中路的铁路总公司出发,徒步走到广电集团卫视晚间新闻中心,时间已经到了下午5点。这一段路,全祝莲走了近11个小时——期间4次迷路,还差点被车撞了。
  而真的看到李锐的时候,一个农村母亲的羞涩使她欲言又止。她无法告诉李锐说,自己是来为女儿了却最后心愿的。
  “李锐是个好人,他请我吃饭,还给我100块钱,我都没有告诉他:我去找他是为什么。我不要他的;他说100块钱是买我两双鞋垫。我不能要他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收下了。他是艳艳最想看到的人。但他很忙。我帮她看了。我记好了他的样子。我回去告诉她。”
李锐要去录制节目了,这一面见得很匆忙。
  但李锐一走,全祝莲就后悔了。她说,“他一走,我就好像知道,我不可能还有机会继续看他了,而我没有说的话就永远也不能再对李锐说了。”

  3、女儿病危!

  时间开始倒叙。
  1981年。张艳出生。
  家乡是怀化沅陵蚕忙乡的一个小山村。母亲全祝莲,残疾人。父亲是老实巴交的农民。
除了张艳,还有一个比她大四岁的哥哥。张艳自幼聪明,深得钟爱。
  2001年春节前夕,张艳的父亲给临村一砌房子的村民帮忙,归来时突遇大雷雨,便托人要家里送把雨伞过去,张艳知道后,几乎不假思索地提着雨伞就冲进了倾盆大雨中,给父亲送伞。
当天晚饭后,张艳便开始发高烧、咳嗽。次日,张艳全身浮肿,父母吓呆了。送镇医院输了半个月的液,但毫无效果。医生吩咐他们送大一点的医院。他们又立即把女儿送往湖南中医学院。
  检查后,医生马上开了病危通知单。女儿张艳得了尿毒症。
  全祝莲瞬时昏倒在地,父亲大哭。医疗费用非常昂贵:30天住院,花费3万元。
  医生其后的救命处方是:换肾,所需费用10万元。
  张艳说:“妈,让我死吧。”
  全祝莲瞪着惊愕的眼睛大声地呵斥女儿:“你听好!你才20岁!不要说死这样不吉利的话!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永远都不要说。”
  张艳伸手把母亲额前的一绺白发抚向耳后:“妈,你不要这个样子,你听我说,我们是穷人,我们害不起这病,你让我出院吧……”
  全祝莲没有答应。她扭过头,她不想让孩子看见自己的眼泪。
  2001年8月20日。张艳被母亲全祝莲搀扶着从医院走回家。那天天很冷。张艳还记得花圃的花都谢了,枯树伫立在冷天寒风里,已没有一片黄叶。张艳说,“我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甚至希望早点死。”
采访中,全祝莲对记者说了一个女儿经常会梦见的梦:她老是和我说,在梦中她变成了一匹漂亮的白马,在草原上跑呀跑,一路呼啸向前。终于她跑累了,等她慢下脚步时,发现自己已到了天边。她看见了一簇美丽的百合花和一座孤独的坟,坟前的墓碑上写着“张艳”二字。全祝莲说:她一说我就哭;她是我身上的一块肉,不能死。

  4、一位残母的行乞生涯

  面对10万块钱巨额的医药费,全村人都劝全祝莲放弃。
  全祝莲说:“哪怕是乞讨,我也要保住女儿这条命!”
  全祝莲说到做到。
  初始,全祝莲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讨钱不是件光彩的事件,很丢脸。可是想到女儿,什么不光彩、丢脸这样的字眼,对于一个母亲已经不重要。她开始在沅陵地区的各大村子讨钱。村子里的村民都不富裕,因为都是乡里乡亲的,都知道她家的情况,再加上她又是残疾人,所以大家都会多多少少地给点钱。每到一户人家,全祝莲都会朝那家主人下跪,然后磕头。
  在怀化市她讨钱的第一个对象是一个大腹便便的老板。那天,全祝莲远远地就瞧见了一个肚皮很大的人走了过来,她曾听村子里在外面打工的人说,凡是肚皮很大的人都是有钱人,于是,她断定这个人会给她带来好的运气。正当全祝莲走过去将手里的碗递上前去时,一条狼狗突然从后面窜了出来,当即在全祝莲的右脚上狠狠地咬了一口。顿时,鲜血顺着裤管往下滴,大约几秒钟的光景,全祝莲所站的那块地已被血染红。全祝莲死死地抱住自己的右脚,企图将不断流出的鲜血止住。“这是100块钱,算作赔偿,要不是看你是残疾人,我才懒得理你呢。”那个大腹便便的老板将话和钱分别丢进了全祝莲的耳中和碗中,后牵着他的狼狗扬长而去。等那个人走远了后,全祝莲立即将钱捡起来放到内衣的口袋里,此时她已经管不了什么尊严不尊严了,她用手紧紧地护住胸前。好似不抱紧点会被别人抢了过去似的。此时全祝莲心里只有一个信念。那100块钱又能让女儿的生命重新燃起一点希望,这是何等快乐的事情。她浑然不觉被咬伤的脚的疼痛。
  从沅陵到怀化,给人家磕了多少头,跪了多少下,全祝莲记不清了。
  她只知道,自己已经筹集到了近3万块钱。加上亲朋好友的资助、银行的贷款,已经有8万元钱。还差2万元就可以换肾。此时女儿张艳的身体已开始严重浮肿。
亲戚朋友们劝她说,放弃吧。
  全祝莲大哭一场,继续给人磕头下跪,继续行乞。

  5、奇迹之后再次绝望

  奇迹出现在2002年9月21日。
  那天,全祝莲听说常德市人民第一医院可以用8万元换肾。
  手中的钱刚好够!女儿有救了!全祝莲幸福得哭不出声来。
  2002年9月29日。张艳换肾成功。全祝莲家中有的、手里借的和两年行乞所得全部耗空。可再也没有比  女儿重生更让全祝莲高兴的事情了:“我要的是女儿,钱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
  女儿在全祝莲的努力下又一次燃起了生的希望。
  肾是换完了,可是接下来的后期治疗仍需一笔费用。这钱上哪去找呢?全祝莲开始了迷茫。
“妈,你不要皱眉,你一皱眉,我的心就会好痛!你告诉医生,我只要吃几种能止痛的药就可以啦!”懂事的张艳看到全祝莲不知所措的样子向妈妈提议。因为实在是没有足够的钱,全祝莲只好给女儿开了一点止痛的药。
  回家后,全祝莲白天出去帮人做衣服,晚上就纳鞋垫,希望换点药费。看到妈妈一个人在纳,张艳便求妈妈教她纳鞋垫的手艺。聪明的张艳总是这样,无论做什么事,只要一教就会。从此,她白天就纳鞋垫。晚上就守候李锐的晚间新闻,那段日子,张艳的生命里因为有了李锐的新闻而变得格外的美好。全祝莲家的房子里经常会传来幸福的欢声笑语。
  今年9月,和张艳同村的一女孩子突然离世。死亡气息突如其来。
因为没有药物的治疗,张艳又一次昏迷。昏迷前,张艳的口中不停地说道:“妈,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我还这么年轻,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女儿绝望的声音像镰刀一样割着全祝莲的心。
  而一个小小的清贫之家——残疾的全祝莲和他老实的丈夫再也没有办法可想了。
  天不助人。张艳的病痛仍在加重。
  9月23日。全祝莲来到长沙。
  目前,母亲全祝莲已经帮女儿实现了她最后的“遗愿”。
  而生命依旧不能把握在母亲手中,全祝莲竭力而为,却不知道明天等待她和女儿的——是另一个奇迹,还是另一个绝望。

当代商报 2003-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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