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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天堂的路上(1)
夏可可
去天堂的路上(1)
我为谁打开更多的门窗呢
我的疆域也曾是另一些人的疆域
也依旧是同一些人的疆域
也将是
他们
——古代《归舟》
星期天的下午,贝贝约我去图书市场买书去。
天气阴阴的,有些冷,穿了件明黄色厚羊毛衫,套件白色披风,和贝贝走出去,坐718电车,贝贝穿着黑呢子大衣,显得挺拔有型,我说他是冷面杀手,他说我是白雪公主,美得我忘乎所以,接着他又说我是白狐精,我的脸也变得和天气一样晴天转阴,且有雷阵雨。
很远就可以看到北京图书市场,几个贴了红色即时贴的铁皮字。很醒目,也很气派。
只见门前停着许多小汽车和摩托车,大门口悬挂着褐色的半透明的厚塑料。
这是北京的一道风景,很多小店大商场大门口都这样悬挂着。人们进去时,要用双手撩开,撩拔得多了,透明的也变成不怎么透明了,变黄变脏。
是为了防尘?防灰?防沙?还是防什么?
其实门口千篇一律悬挂这种东西令北京黯然失色,北京在门面上太缺少新东西了。
在图书市场逛了逛,玻璃将一间间出版社门市部隔成一个个小小的图书世界,这儿真是书的海洋,各种各样的书,各个年龄层次的书都有,我买了一套新新人类的书。
在附近不远处,有一家红领巾公园。也许是太清冷的天气,园里游人稀少。园里的树一律是光秃秃的,见不到一点绿色,树干都是褐黑色,不清朗,风冷嗖嗖地吹。
总的感觉,象南方的冬天,春天的味道根本没有到来,这已是四月二日了,南方已经春暖花开,到处春意盎然,绿色早已让眼睛感到满目青翠了。
有一位拄着拐仗的男人从我们身边“嘀咯——嘀咯”地走过。
贝贝望着他走远,想起了什么似的说:
“我有一位朋友在广告公司当设计师,现在他休息在家,在电脑前看股票行情炒股,每次他的朋友打很多电话给他,咨询股票,他都成了职业投资家和操盘手了。
他很高,一米八,本来也是很英俊帅气的男人,可七年前,他得了腰肌劳损和肌肉萎缩的病,被病折磨得很苦,可他笑对生活,一脸乐呵呵的笑,总乐意帮助别人,每当我遇到想不开的事,就去他那里。
只要见到他,我那些所谓的烦恼不成其为烦恼了,我人生当中的成功与失败的种种遭迹,在他眼里都是小儿科。他本身身体的摧残令他更明白生活及生命活着的本义。
他说,我是残疾人的头,我是快乐的。说这话时,他微微浮肿的脸扇开了花。
他说,我的生命只有三十几岁,但我整天乐哈哈地折腾着一些事,台湾、新加坡、香港等地发出邀请函,请我们一批画家去办画展,只是我行动不方便……
他黑头发中掺杂着许多白发,面色微黑,嘴唇红红的,不太正常,灰色的夹克,手胳膊和两条腿细细的,与他高大的身躯不相符,肚子却圆凸凸的,大得离奇,腰疾劳损以及肌肉萎缩令他越来越残疾得厉害。
他有一辆摩的那样的摩托车,每次我都不忍心看他发动车的样子,他脸上的肌肉也要和脚一样使劲,脸因要使劲而变得扭曲变形,面目全非,惨不忍睹。一旦他坐下去再起来,他的上半身与下半身成90度直角,要用上几分钟时间才能支撑身体起来。
若遇到要上台阶,他也很头痛,坡度对他来说便是困难和障碍,他得小心翼翼地移步,他每走一步都要付出常人不可想象的努力,但他很乐观,依旧笑对生活,毫不抱怨。”
“他,一个善良无辜的人,为什么要忍受身体无缘无故的摧残呢?”
我怀着极为郁闷的心情,问道。在贝贝讲完之后。
我又问贝贝:“你想告诉我什么呢?好人没好命吗?“
“不,不是这样,眉儿,你和棉棉她们是同一类人,天生是作家。你有那么丰富的经历,你完全可以将你的过去变成文字,象我那个朋友,他虽然身体残疾了,但他活得充实,他照样坚持画画,坚持学习一些新的东西,他对生活充满了极大的热情。他把身体的残疾看作是还上辈子的债,更多的时候,他当自己和平常人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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