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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教授回来了(2)
夏可可
齐教授回来了(2)
“我们不去说这些陈年旧事吧。废墟的文化总是使人伤感和沉重。”
贝贝望着天边徜徉着的白云,用手指着远方说:“英国唯美主义诗人王尔德曾慨叹:‘我们都生活在生活的阴沟里,但依然有人仰望星空!’因为星空很璀璨,很神秘,而我们的仰望还有希望、期待和喜欢在里面。”
“你总是那么乐观,告诉我为什么?”说完,我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把它扔向远方。
这儿真安静啊,几乎见不到游人,已是下午五点十分了。我们在废墟周围徘徊着,到处芳草萋萋,在风中轻哦曼舞。
“今天不是节假日,也不是周末,游人稀少。大多数人来过一次之后,不会再来第二次,不喜欢它的哀败,它的残桓,那毕竟是一段屈辱的历史。
可我喜欢来了又来。我喜欢它的静谧,它的落寞,它的毁灭。
片片瓦砾散落在荒草之间,仿佛一颗又颗陨星遗落在人间。
看到那断残的石柱在夕阳下站立,仿佛见到一位面色苍老的战士满身伤痕满面沧桑地屹立在那里,他虽已断了双臂,面色已变成赭黑色,可他依旧挺立着,不惧雷、电、风、霜、冰、雪,他已把苦难掩埋在他脚下的泥土里,把那此起彼伏的炮声,浓浓的烟霭刻进了他流血结痂的记忆里。他是一个残疾了的悲剧英雄,他显得很悲壮,也显得很崇高,他静静地守候着这片虚墟,让后人偷窥到民族步履的蹒跚,让后人知道什么叫国耻,什么叫国仇,什么叫虚墟。
每次来这里,我的心灵都会震撼,都会得到某种神示的启迪。我曾在疏星残月的夜间,在废墟间独行,或吟诗,或高唱,直到东方泛白;也曾在残月的微光中,沿着小路悄然离去。余秋雨说:‘废墟是一个磁场,一极古代,一极现代,心灵的罗盘在这里感应强烈’,我也觉得它就象磁场吸引了我。
我喜欢废墟,不是说我这人就悲观,不,恰恰相反,我很乐观。废墟,它只是一种表象,它把过去曾有过的繁荣与哀败的历史裸露在你面前,告诫人们‘位卑未敢忘忧国’。它是一座无声却能使你的心振聋发聩的警钟,它昭示着曾有过的满目疮痍,保存废墟,可以净化我们民族的悲剧,才会出现真正深沉的文学。”
“你没有回答我。”我说。
“不,我已经回答了你。”贝贝扬起了头,迎着那缕七彩的霞光说。
橘红色的晚霞印红了西边的天空。那片如梦如幻的彩云,象一件件漂亮的霓裳,散落在空中,夕阳美极了美,我看呆了似地看着。
多久没有这样注意夕阳了?
不记得了。
废墟在夕阳里,象镀了一层金光,好比贝贝口中说的那位断臂的悲剧英雄披上了一件金色的战袍,很神圣很庄严,只是夕阳很短暂,夕阳已坠入了山那边去了,暮色渐渐地浮上来。
贝贝的故事
“在我十岁的时候,父亲带我来到这里,他久久地伫立,我则四处跑着,当我来到他身旁时,我叫他爸爸,他转过头看我,满目眼泪。那时我就震撼了,这是我记事以来第一次看到父亲哭。父亲一直是很坚强的,无论什么时候,他也是高大的,他的泪水把我吓坏了,后来他给我讲那段让国人耻的历史,从那时开始,我便喜欢了废墟。也许它留下了父亲很宝贵的眼泪,是它让我从此收了调皮玩闹的心,开始热爱学习,成了父亲不再操心的儿子了。
我的父亲是搞地质勘探的,总在野外奔波,身上总背着几十公斤的仪器去荒芜人烟的高山测量地上有没有矿产,常年累月野外作业,全身晒得黑黑的。
我母亲是农村妇女,后跟父亲来到城市,拖过板车,拉过煤,收过破铜烂铁、旧书刊报纸。我有两个姐姐一个哥哥,我是最小的,也是家里念书最多的,父亲很喜欢我。可他一次野外作业,经过一个悬崖时,为了保证别人的安全,他最后一个走,结果,他经过时,发生了塌方,他连同身上几十公斤仪器就滚落下去了,从此,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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