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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障人的就业路
5月16日是“世界助残日”,残障者也应有平等发展的权力。但社会对他们的关注还很不够,他们生活在社会的阴影地带,通常在亲人家里或者社会福利机构里熬过一生。从上世纪50年代起,美国就产生了一些为残智人提供工作机会和收入来源的机构。下面讲述的是美国一个智障女孩如何在社会关爱下融入正常社会生活的故事——
就业前培训
在莎拉的病历上,她的问题主要是两方面的,一方面是她有轻微的智力迟钝;另一方面是她患有精神紊乱。莎拉的智商表现得分是65,语言智商是80分,综合智商或者平均智商是71分。在莎拉的病历中,一个心理学家评论说:“(莎拉)的智力水平仅仅位于正常水平线上下。”
尽管如此,病历中对于莎拉第一方面问题的积极评估使莎拉的职业顾问和训练者满怀信心。去年,当莎拉第一次来梅尔伍德机构寻求帮助时,梅尔伍德的工作人员想到了几份莎拉可以胜任的工作,这些工作职位都在梅尔伍德内部,而且距离莎拉在沃德福的家也不远。但是,莎拉首先必须接受一段时间的就业前培训。
但是,莎拉的情绪常常失控。去年10月,在接受过多的常规的电脑和使用手册等工作培训后,莎拉感到有点吃力,她担心自己无法如人们所期望的那样表现良好,因此有一天她突然告诉培训老师说:她不想去工作了。培训老师感到非常惊讶,沉默不语。梅尔伍德的职业顾问知道,除非莎拉自己渴望工作,否则,他们努力地培训她就没有什么意义。
对于莎拉来说,一份远离家人的工作,特别是一份她可能干不好、会让老板失望的工作,这个念头让她感到恐惧。而莎拉一旦烦躁不安,她就会立刻表现出特有症状:手臂像企鹅一样不由自主地摆动,呼吸加快,说话很快,声音很高而且颤抖。
妈妈德洛丽丝就询问莎拉她为什么不愿工作,莎拉的声音沙哑,她说,“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做好一份工作,我感到紧张,我不认识任何人。如果搞砸了怎么办?我不想做。”说着,莎拉小声哭了。
德洛丽丝提醒莎拉,去年暑假她在学校做的那份清洁维护工作做得很不错,接下来,德洛丽丝说到了莎拉最不想、也最不愿意听到的话题,“莎拉,不工作是行不通的。对于一个22岁的成年人说,工作是人生轨道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每个人都必须面对。你要么去学校读书,要么去工作,你不能总是在家里和我呆在一起。我希望你能和其他同龄人一样,有机会工作,有机会进步。”
那天,莎拉和妈妈谈了很久,她的爸爸戴维也和她谈了一会。戴维和妻子一样,希望莎拉能够拥有完整的生活:一份工作,适度的满足感,一群朋友,以及一个独立的家庭。戴维认为工作和社交活动是密不可分的,它们是莎拉获得独立和幸福的关键。这样将来他和妻子去世后,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第一份工作
培训结束后,莎拉在梅尔伍德机构内部得到了第一份工作——兼职电话接线服务,每周工作10小时。但是,莎拉最终必须到外面去参加新的工作。
到二月初的时候,黛博拉·汉普顿(他是梅尔伍德的一名职业开发专家)看了莎拉的资料,在培训期间对她进行了密切观察,最后他认为莎拉适合做一名导购员,“如果给她一段时间的话,她完全可以掌握使用手册,也可以辨别商场的各个部分。此外,她还有迷人的微笑。我觉得她可以到劳尔商场工作(L·wes,美国第二大家庭修缮用品零售商)。”
很快,第一次面试的时间来了,汉普顿特别叮嘱莎拉要注意良好的视觉交流的重要性,这对于莎拉来说有点困难,莎拉出生前后,除了认知上的先天缺陷外,还留下了一系列的并发症。她的眼球常常会不由自主地转动,为了看清一些东西,她不得不将头转来转去。结果就是,看人的时候,莎拉不是直视,而总是盯着对方前额看。因此,在面试时,莎拉需要努力学会视觉交流,当然还要保持迷人的微笑。
劳尔公司给莎拉提供了员工手册让她学习,其中一部分详细叙述了如何当好一名导购员:要微笑,和顾客打招呼前的距离,打招呼的不同形式。一个看似本能的动作在手册里被分解成几个部分,这种复杂性让莎拉感到一丝迷惑,不过幸好,手册学习还没有引起其他负面反应。
当莎拉的妈妈进一步问“手册上有什么好的建议”时,莎拉回答说,“我不知道。”这时,她的手臂开始拼命摇摆起来,开始是从身体一侧到另一侧,后来就在身子前面,就好像一个人在深水中练狗刨一样。“我不知道,你希望我知道什么?我不知道,我读过了,没有人说一定要读它。”
“莎拉,我只是想……”“妈妈,够了!”
莎拉的妈妈点点头,不再说什么了,她知道对女儿的劝解应适可而止。莎拉走出房间,过去打开了电视。
面试成功
在莎拉接受最后面试的前夜,梅尔伍德的黛博拉指出,即使莎拉得到这份工作,也没有人能预测她最后能取得多大进步。没有人能确定她如何应付如此多的新面孔。“此前,莎拉的生活圈子很小,即使是她在梅尔伍德当接线员期间,她接受的要么是就业培训,和那些花钱雇来的人相处,要么就和其他残疾人共事。但现在,她必须面对一个全新的世界。”
在面试前几小时,莎拉看起来很平静。那天,莎拉穿着黑色的套装,外加一件白色外套。在一个小办公室里,劳尔的销售经理,也就是面试官,正在等她们。莎拉舔了舔嘴唇,朝面试官笑了笑。从面试官胸前佩戴的工作卡上得知,他的名字叫约翰。
为了让莎拉感到轻松,一开始,约翰问她是否有什么问题问他。在培训时,莎拉接受过这方面的训练,知道雇主们大都喜欢应聘者能提出自己的问题。即使这样,莎拉还是有点紧张,她的腿开始来回摆动。同时,她的手也在玩弄自己的头发,最后,莎拉鼓足勇气问,“我上班应该穿什么服装?”
约翰告诉她,她可以穿牛仔,T恤衫也可以。接下来,莎拉问,“我向谁报告,和谁共事呢?”
“你可以向商场领班报告,负责报告的管理人员在附近的办公室,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她。”“我找她并不一定有问题要问啊”,莎拉咕哝着说,仿佛在自言自语。她仰起了头,调整目光,注视着约翰,笑着提出了另一个问题,“工作时间我可以去洗手间么?”约翰点点头,说,“是的,我们都是人,如果你需要去,只管去好了。”
然后,约翰问莎拉问题,第一个是“你觉得你有什么优点呢?”“我工作很卖力,很出色”,她说,“我还善于倾听。”
约翰点点头:“我会把一切化繁为简,我们支付给你的报酬是一小时8美元。”黛博拉曾希望莎拉得到8.5美元每小时,但约翰还是给了莎拉8美元。
莎拉就这样被雇佣了。黛博拉咧开嘴朝她笑笑,但莎拉只能轻叹气微笑接受。约翰转向黛博拉,重申了雇佣的条件,也就是说,莎拉目前只是一名兼职员工,只有等到她成为一名全职的雇员才有资格享受公司的健康福利。一周内工作四天,从早上7点到11点。当然超时工作,周末加班也是要求的。
上班第一天
3月1日,莎拉的父亲提前15分钟送莎拉来赶早上7点的班。梅尔伍德的岗位培训教练肖特在那儿接她。这是第一个星期,肖特将要观察、帮助莎拉适应工作,直到满意为止。像任何地方的第一天一样,低调、不抱多大指望、允许出很多错。莎拉连往电脑里输入名字签到都有困难。不过,莎拉穿着劳尔厂家配发的红背心倒是很讨人喜欢,脚上穿着称脚的白色网球鞋,见到进来的每个顾客都面带微笑。
莎拉边向顾客散发劳尔广告传单,边问候:“您早……您早。”过会儿,她将问候语增加为“您早,您身体还好吧?”有些人答道:“您早。”或“很好,谢谢。”
但多数人好像根本没听见她的话,脚下不停,拿了传单,昂首阔步走开。有个男的头戴棒球帽,伸手过来接传单,对妻子说:“看!无光乳胶墙漆——每桶22.97元。”他很激动,回过头来对莎拉说:“谢谢你,亲爱的。”
但也有她办不到的事,有好几次她被弄得满脸通红。“我想买一种刀具,”一个男顾客说。莎拉不知道那些货摆在哪儿。站在旁边的一个女店员告诉他说:“先生,在工具大世界。”还有一个顾客问:“我要彩旗,哪儿有的卖?”这次是肖特来帮她解围,指指身后时货区装饰旗专柜。
最难的时候是中午11点换班。莎拉无法往电脑里输入名字交班。肖特和一个劳尔雇员帮了她忙。
融入正常生活
“莎拉,你这头一个星期干得棒,我真希望有20个像你这样的。不过我还有件事要你做,既是为我,也是为你自己,”肖特说,“是时候了。”“那……会是什么呢?”莎拉犹豫着问。
肖特微笑着,身子倾过来,她和莎拉四目相对。“我要你在去做礼拜时,或是做别的什么事时,能弄到别人的一个电话,下星期给那人打个电话;我要你和那人建立联系;我要你大胆走出去做点儿什么,去看个电影啦,或者买个冰淇淋啦,随便什么。”
“为什么?”莎拉咕哝着,不过这话没出口,她是又慌又怕。她的双臂在抖,脸羞得通红。她轻声地抱屈,问:“干吗非要呢?”肖特轻拍莎拉的胳膊,“因为你了不起,你应该享受人生,享受友谊;还有,因为到时候了。这只是一小步。你能,我相信你能。我会帮你的,你妈妈也会帮你的。不过,别错过机会。”
莎拉退后一步,看着写着“时货”的牌子,目光定在那儿。“可我不会啊。”“你会,莎拉,”肖特的手一挥。和莎拉父母一样,肖特知道,莎拉需要这样才能明白这个道理:工作与生活是连在一块儿的,它们是一个事物的两部分,幸福,恬静,自豪,踏入社会。“莎拉,这星期你全做到了。你很快就会发现,你别的什么也都能干。关键是要跨出这第一步,你会的。你配得上,去吧,去找一个吧。”
莎拉的双臂不停地抖。她口齿不清地说:“那一定很难。我没想到要这样……”说着说着声音就听不见了。她叹口气,颤抖着说:“你看,难哪。我……我试试吧,可……我没把握。”然后,虽然不自然,但是她努力笑了笑。她的面部表情似乎在说,“至少,我已经走出阴影了。”张运贵 编译
来源:扬子晚报 2004年05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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