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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残奥会“金牌夫妻”
在第十二届残奥会上，一对双双夺金的运动员被人们称为“金牌夫妻”，他们就是我省残疾运动员张岩和任桂香。最近，记者与两位残奥会冠军同行到天津、北京，走进他们真实的生活。
出门在外行路难
１０月１３日２１时许，张岩和任桂香夫妇并肩坐在郑州火车站候车室的椅子上，静候着２３时１５分开往天津的Ｋ１２６次列车。
他们此行是到天津体育学院领取任桂香的毕业证书，这个证书对任桂香就业至关重要。不久前，任桂香被河南省残联康复中心接收，她急着拿到文凭回来办理工作关系。
约好了在候车室见面，我赶到时，他们并肩坐在椅子上，张岩的拐杖和他们残疾的腿在人群中很显眼。
开始检票进站了。这里没有专为残疾人提供的轮椅和通道。张岩拄着拐杖慢悠悠走在前面，每走几步就停下来歇一歇，不一会儿已是满头大汗。任桂香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我为他们提着大旅行包走在一边。
在列车的第１７号车厢入口处，张岩手持一张卧铺票上车了，跟在后面的任桂香持的是第７号车厢硬座票。说了一堆好话，检票员才同意我们三个人从１７号车厢上了车。把他们送到座位后，我直奔９号车厢去补两张卧铺票。大多数情况下，张岩和任桂香要自己解决出门在外遇到的所有问题。
１０月１４日上午１１点多，我们到达天津站。从地下道出来，一群出租车司机上来拉客，任桂香说，车站门口的司机“宰人”。在她的坚持下，我们步行１００多米到一个十字路口叫了一辆红色轿的。
中午时分到达天津体育学院。在特教系宿舍，几位残疾学员亲热地与张岩、任桂香握手、叙旧。在这里上训练课的残疾学员有２０多位，他们有的失去双臂，有的坐在轮椅上。
任桂香的毕业证书拿到了。接下来几天的相处中，我发现，走路这种健全人眼里再轻松不过的事情，对张岩和任桂香来说却是每天不得不面对的难题，尤其是张岩。
张岩的脖子和腰不能灵活转动，有时他在前面走着，会突然靠着一条腿和拐杖的支撑来一个１８０度的向后旋转，看一眼跟在他身后的任桂香，然后又转过身去继续前行。
１５日下午在天津火车站候车大厅入口处，张岩一眼看到停在服务台旁边的一张轮椅，他的脸上露出孩子般的笑容。那张轮椅是专门为残疾人免费提供的，车站工作人员用轮椅一直把张岩送到火车旁边。
１６日在北京动物园，花３０元钱租来的轮椅成了他们代步的最好工具，一个人坐着，另一个人在后面推，两个人轮流坐上轮椅，把偌大的动物园转了一大半。以前经常从北京出发到国外打比赛，却始终没时间到这里看看动物，这天才算过了一回瘾。回到宾馆，两个人都感到很累。
训练真是很枯燥
在生活中为走路作难的张岩和任桂香，却在乒乓球赛场上不断创造奇迹。
１０月１６日晚，在中国残联奥林匹克中心的办公室里，任桂香突然惊喜地叫起来：“奖杯！我的奖杯！”原来，她发现她参加国际大赛领回的奖杯就摆放在柜子上。
自１９９４年开始打乒乓球以来，任桂香创造了４年没输一场球的奇迹，“我一共拿了３６块金牌。”任桂香说。
张岩在男子ＴＴ４乒乓球项目上也表现不俗。１９９６年至２００４年，张岩参加全国残运会、远南残疾人运动会、世界轮椅运动会、残奥会等各种比赛，获得金牌１４块、银牌５块、铜牌２块。今年９月，张岩第一次参加残奥会就夺得男单（４级）金牌，打破了中国乒乓球男选手参加历届残奥会金牌零的纪录。
任桂香是从贫穷、偏僻的农村走出来的。１０个月大时，任桂香因患小儿麻痹落下后遗症，致右下肢残疾。１９９４年，１３岁的任桂香被安徽省萧县体委教练王笳发现，开始了轮椅乒乓球运动训练。那是任桂香第一次见到乒乓球，也是第一次到县城。
任桂香说：“当时没想到能做出多大成绩，只想着能去县城，挺好。”
教练王笳带了１０个残疾孩子，每个孩子每月交几十元钱的生活费，自己做饭，吃住和训练都在教练家的两间屋子里。任桂香的父母没有反对她打乒乓球，可是每月几十元钱的生活费还是让父母作难，常常是东挪西借地凑上来。在任桂香的记忆里，家里半年没吃过一次肉，菜里放的油也很少。
认识任桂香的人都说她打乒乓球有天赋。天津体育学院的兼职教练高一明说：“任桂香和张岩练得都很苦。”
“阿香生活上受苦，我身体上受苦。”张岩说。
张岩１９６７年７月出生在郑州，７岁就被送进体校进行专业训练。然而，３年后突发的一场疾病使他落下了终身残疾。
从１９８６年到１９９２年的６年时间里，张岩做过三次大手术。至今他身上还留着一道道刀口愈合后的痕迹。那种大手术对病人的意志是巨大的考验。手术做完，要不断地进行康复训练，而每活动一下，病人就会钻心地疼痛。张岩硬是咬着牙，忍着巨痛不停地锻炼，在经受１年半的痛苦折磨之后，终于能够依靠拐杖站起来走路了。
为了谋生，张岩学过铅字排版、机器织毛衣、刻章、弹吉他和手风琴等，后来，在好心人的关照下，他被安排在郑州科技馆当临时工，负责卖票，每月４５０元钱的工资。有一次下着大雪，张岩拄着拐杖，从郑州东风路等公交车去西郊上班，一连三趟班车从他面前过去他也没能挤上去。
那时，河南残疾人乒乓球队为备战大连全国残运会招收运动员，张岩被破格招入省队集训，开始了他的运动生涯。张岩非常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训练非常刻苦。一次，张岩的母亲到训练场，看到张岩大腿被轮椅磨出了血，妈妈的眼泪禁不住流了出来：“孩儿，咱不练了！”
令父母欣慰的是，张岩仅仅训练一年多，就在１９９６年的全国残疾人运动会上取得了一金一银的好成绩。此后１０年间，张岩在各种重大比赛中夺得奖牌几十枚。
张岩说：“坐在轮椅上打球，经常会连人带轮椅摔倒，即便是操作轮椅熟练之后，稍不注意也会摔倒。”
张岩的左手掌上结了一层厚厚的老茧，那是训练留下的。张岩说：“训练真是太枯燥，有时真的很烦。”烦归烦，他们还是一拍一拍打过来了。
夫妻俩相濡以沫
２００３年１２月３日，是张岩和任桂香永远难忘的日子。这天上午，郑州艳阳高照，８辆红旗轿车组成的迎亲车队开到一座大楼前。拄着拐杖的张岩走在队伍最前面，他来到身着洁白婚纱的任桂香面前，笑着送上了代表爱情的红玫瑰。
婚礼刚一结束，张岩和任桂香拿到婚纱摄影照，来不及回郑州的家，就直接奔火车站赶火车，因为他们要马上到福州参加国家队备战奥运会的冬季集训。
从２００１年认识到现在，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大部分是在运动场上，在郑州家里待的时间还不到一个月，如果不算从残奥会上回来的这十几天，他们在家的时间还不足半个月。
任桂香不怎么会做家务，却总想尽力去做。张岩说，一次任桂香炒了一盘鸡蛋，让他拉了三天肚子。原来，她在油还没热时就把鸡蛋放进锅里了。还有一次，她跑去拧正在冒气的高压锅盖，差点闯下大祸。对此，张岩能理解：“一直在打球，这些，她哪做过呀？”
这个家似乎不像个家。可是，两个人却无时不牵挂着对方。
张岩说：“我走到哪儿她跟到哪儿，要有５分钟见不到我，她就急。”任桂香笑着对张岩说：“就是要看紧点。”张岩说，他在队里有两个任务，一是自己打好球，另一个就是让妻子打好球。任桂香打球善于守，不喜欢进攻。在ＴＴ４级里，张岩的身体条件是最差的。张岩的腰不能转动，不能扑球，只能接打落到自己面前的球，他摸索出“快、变、准”的攻球技术，必须在两个回合之内决定一个球，他也只能这么打。任桂香的腰没有问题，但是一条腿没有力气。两个人在一起练球的时候，张岩就用自己的长处来帮助妻子弥补不足。
张岩的状态也会直接影响任桂香在赛场上的发挥。
今年的残奥会赛场，张岩在捡起地上的矿泉水瓶时摔倒了。任桂香在公交车站等车时从一位韩国运动员那里听说了这个消息，一路上心里七上八下的。赶到赛场，她又没有看到张岩的身影，心想：“完了，摔倒的真是他！”
下午５点钟比赛就要开始。大家都劝任桂香不要担心。她说：“你们把张岩叫来，见不到他，这场比赛我也打不好。”队友赶忙到驻地通知张岩。为了稳定妻子的情绪，张岩忍着伤痛赶到赛场。还真是如此，任桂香顺利地打完比赛，为中国队拿到了一枚金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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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残疾人总数约为５２０万，占全省人口总数的５．７７％，是全国残疾人最多的省份。其中，视力残疾人８５万，听力、言语残疾人２００万，肢体残疾人６４万，智力残疾人６８万，精神残疾人１３万，综合残疾人９０万。
省委、省政府十分关心残疾人体育的发展。多年来，经过各级党委、政府和社会各界的不懈努力，我省残疾人体育取得了显著成绩：残疾人群众参与体育的意识不断增强、参与范围逐步扩大，竞技体育跻身全国十强。
自１９９６年我省残疾人运动员任桂香在远南残疾人运动会上夺得１金１银以来，河南省残疾人竞技体育捷报频传。在第１２届残疾人奥运会上，我省运动员再创佳绩。由２８６人组成的中国体育代表团在本届残奥会上共获得６３枚金牌、４６枚银牌、３２枚铜牌，奖牌总数１４１枚，在世界１３６个参赛国家和地区中高居金牌榜和奖牌榜首位。其中，我省参加本届奥运会的运动员６名，他们分别是朱宏艳、任桂香、张岩、吴亚东、李满洲、许庆，他们共获得７枚金牌、１枚银牌、２枚铜牌，并打破３项世界纪录，居全国各省市金牌榜第３位。盲人运动员朱宏艳在游泳比赛中一人夺得４金１银，是中国代表团中获得金牌最多的运动员。肢残运动员任桂香是乒乓球ＴＴ５级世界一号种子选手，本届残奥会上夺得２枚金牌。肢残运动员张岩第一次参加残奥会就夺得了金牌，打破了中国乒乓球男选手残奥会金牌零的纪录。张岩和任桂香这对“金牌夫妻”在体坛上一时被传为佳话。
目前，我省残疾人竞技体育的主要目标是打好２００８年残奥会和２００７年的全国残运会。中残联在今年上半年成立了残疾人奥林匹克中心，组建了国家队，在全国设立了十几个训练基地。与此同时，中残联给各省分配了二线运动员的名额，为的是向国家一线队输送人才。中残联分配我省二线队员的名额是４０人，经费由中残联拨付。另外，由我省自筹经费培养２０人。省残联自今年６月份开始从各市选拔青少年残疾人运动员，专家组从６００名符合条件的选手中挑选出１５０人，于今年１０月份把他们集中到训练基地，最终将从中选拔出４０人作为二线队员。加上已有的２０多名老队员，我省残疾人运动员总数为６０多人。按照中残联的要求，二线队员每年训练将不少于９个月，直到２００８年奥运会。
省残联有关负责同志介绍，国家参加残疾人运动的项目是１６个，我省开展了１１个。目前残疾人竞技体育发展遇到的“瓶颈”是经费不足。我省残疾人体育基础薄弱，残疾人群众体育还不普及；竞技体育规模较小、优势项目少，后备残疾人体育人才匮乏；残疾人运动员面临就学、就业等诸多问题，队伍很不稳定。文／本报记者 汤传稷 图／本报记者 李建峰
来源：大河报 2004-1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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