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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灵的漂泊》
加入时间：
7/30/2004
阅读次数：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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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桑柔
E-mail:
soulmate4u@21cn.com
心 灵 的 漂 泊
作者：桑柔
那天又和朋友聊起张爱玲，不知不觉，这个引起众多关注、争议、猜测和模仿的女作家已经离开五年了，我们说起她和胡兰成的爱情、她在美国时窘迫的生活，直到最后在异乡的寓所里悄无声息地死去。如此冷僻、敏感、骄傲、满腹才情的女子注定一辈子孤独，在任何时间和地点都显得局促不安、格格不入。她在《天才梦》里说自己在现实社会中其实等于一个废物，别人做起来轻而易举的生活小事，她却十分茫然。她在自己的世界里待得太久，虽然进行文本创作时可以行云流水，洞悉世态炎凉，可她仅仅是一个旁观者，无法深陷其中，这种固执的不妥协和虚无的人生观终使她的一生充满了感伤和悲哀。朋友说，和现实世界的不调和是自己的选择。我总觉得一些人与生俱来的固执和天分是无法摆脱的，他们来这世上走一遭，仿佛背负着某项重要的使命，身不由自地要走一条更迂回曲折的道路，有着比常人更丰富的情感，所以必须体会经历得更多，追求极致的快乐和痛苦。张爱玲是那么执著地在个人的心灵世界里挣扎，以至忘记了现实世界的规律。我想，没有任何一个男人愿意为这般孤芳自赏的女子守侯一生吧，可怜如此执著的女子，终于为不完满的男女之爱萎谢了自己的才情。
很多时候，人与人之间的沟通如此困难，彼此的灵魂分立两岸，无法逾越。对所爱的人，总想尽量去了解，但结果大都令人疲惫和失望。肉体的交融简单自然地弥补了这个缺憾，使爱情变得完美，每每看到以此为主题的艺术作品，心里会凄然，那种美回归最原始的冲动和直接，除了表达沟通的强烈欲望，其它的可以一概抛弃，充满空洞的快乐。很早以前，看过一篇关于日本妇女爱情观的报道，一个在大公司里就职的高级女主管只选择和自己不能深入探讨任何问题的男士同居，至于那些受过良好教育、在各个方面表现突出的男士，她只想在一旁暗暗欣赏他们，并保持纯洁的同事或者朋友关系。这样的观点虽极端，可能也很聪明，因为知道灵与肉的协调是奢求，所以选择最没有风险的方式去获取快乐，避免烦恼、猜测和痛苦。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理智的爱情，还是缺乏勇气的背后一种折中、委曲求全的爱情观，更不知道象这样思想独立，追求高层次生活的女性是否真的可以把这一想法贯彻到结婚那天，欢天喜地、满心幸福地和一个没有共同的兴趣爱好、共同的价值观，也没有共同的追求和生活目标的男人一起步入婚姻的殿堂，共渡漫长的人生。人是明知故犯的虚伪的动物，因为无用的后悔而变得可怜可爱。
我相信简单的人会过得比较轻松快乐。没有太多的想法，少了犹豫和计较。倒是那些在行动前好象什么都考虑得周周全全的人会碰到这样那样的烦恼和悔恨，要不就是完全退缩，被自己的想法牵绊。最痛苦的人徘徊在这两者之间，不愿意做简单的取舍，他们知道前一种方式在获取简单快乐时的遗憾，也知道后一种方式里与痛苦并行的愉悦。他们追求完美，在边缘上努力体验更多，克服自己、放纵自己，也许得到提升，也许就此沉沦，没有平静。
说不清哪一类人更幸福。上学时听郑秀文的《值得》，觉得很好。成熟的声音里有女性的矜持和期待，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爱情，痛苦过欢乐过，宽容来成全。后来，迪克牛仔翻唱这首歌，摇滚风格的深情演绎，意境已完全不同。声嘶力竭唱到“用尽力气不是为我，那是为你才那么做”一句时，令人有胸口被撕裂的感觉。无需思考、奋不顾身的爱，天涯海角、海枯石烂，誓把深情贯彻到底的决心。两种演绎都喜欢，只是不知道如果学生时代听的是迪克牛仔的《值得》，会不会也有一次翻天覆地的爱情。时间可以改变那么多，有些事情等不到开始就已不再。
前两天，兼职的学校聚餐，与谈得来的朋友坐在一起。平时大家不见面，除了一年两次的聚餐碰面外，几乎不联系，有心情的时候才写写邮件，或者偶然在网上聊聊天。许多人在餐厅里吃晚饭，摆了十几桌，认识的、不认识的。菜一道一道地上，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经常承办婚宴的饭厅，墙上还挂着大红的喜字和粉红色的漂亮气球。不知道曾经有多少人在这里喜气洋洋地吃饭，等待上最后一道菜，然后闹哄哄地告别。要了很少的啤酒，和朋友一起喝。我庸俗地祝他升官发财。朋友刚刚换工作，以为他会喜欢。可他淡淡地说这些他都不需要。五年里的第二次辞职，远没有想象中的潇洒。他也不知道这份兼职还可以坚持多久，每次都感觉累，每次都无法放弃。大家都是这样才会聚到一起吧。旁边的女老师刚刚找到这份工作，马上又要离开去广东，期望那边有更好的发展——事业和爱情。我害怕听到类似的消息，因为自己目前的停滞状态，身边的任何变动都让我感觉不安全。生活是深不可测的浩瀚海洋，而自己是一条废掉腮的鱼。
等不到上完最后一道菜，很多人已经陆陆续续离开。前面的桌子一下子空了，我和朋友孤零零地坐着。不喜欢热闹过后的冷清，人情淡泊的伤感，喝完剩下的酒，笑着和他道别。没有约定，永远没有。他回家后会热烈地拥抱深爱的妻子和女儿，而我看自己的书、听自己的音乐，没完没了的工作和感慨，生活无声地继续。
第二天在ICQ收到他的信息，告诉我他又更新了女儿的网站。年轻的父亲，满溢的爱，花很多时间记录女儿的成长，每一个细节，每一次惊喜，都是他的骄傲。我在BBS上留言：“这个网站是流动的，因为有太浓的爱的气息。看那些图片和文章的时候，感觉有温暖的潮水轻拍在心上。”我想婚姻让他变得很可爱，很认真。
他的一段文字提到自己的辞职，提到安全感：“你找到安全感了吗，哪怕你已经结了婚？你已经升了职谋了高薪？你象鸵鸟一样把头埋在网络里？还是你在飞机上始终都系着安全带……可笑的是，让我感到“安全”的，居然是现在的一份兼职，在夜校里教教孩子英语。”
我在电脑前笑。我们到底想要什么？不是很多的钱，也不是轰轰烈烈的爱情和事业，我们只是找不到自己的位置，我们的心灵在漂泊，在进行疯狂的表演，疲惫却停不下来。
桑柔
200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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