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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不掉的记忆》 |
| 加入时间:8/8/2004 阅读次数:28 |
| 共有 1 位网友评分,总分:7分,平均得分:7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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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冯秀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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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ail:fxs666@sohu.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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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近中年,诸事缠身,记忆力似乎不如往前。刚才还想着要做的事,稍一有事打岔转眼就忘个干净;自己放置的东西,隔些日子再找,死活就不见踪影。可有一件旧事,虽说不够光彩,自己也极力地想把它忘却,但记忆却犹如清晨小草上的露珠般鲜亮,刀雕斧斫般清晰,历久弥新,在心头萦绕不去,让我不能释怀。
细算起来,那已都是快三十年前的事了。当时,我也就十岁不到的样子。
有一天,听小伙伴们讲,我的母亲在生产队出工时与另一位妇女发生争吵,受了气。可回到家,母亲一如往常忙碌着替全家人洗衣做饭,没有向任何人讲起她受气的事。母亲不想使矛盾复杂化、扩大化,冤家宜解不宜结。再说,那位妇女家与我们同族,辈份也比我家大,她丈夫既是村支书,又是爸的好朋友。母亲的良苦用心我岂能解,私下里我准备替大人“复仇”。
那家人和我们住一个胡同,院子里有一棵大枣树,结果形如细腰的葫芦,脆甜可口,令人眼馋。偏偏它又靠墙长着,个别枝桠伸出墙头,红熟的葫芦枣便时常在胡同的上空招摇着、诱惑着我们这些半大小子。大人们不在跟前时,我们常捡起土块瓦片击打,盼望着能一解嘴馋。不幸的很,多半时候那土块瓦片不长眼,要么砸了人家的窗户,要么恰巧落在人家晾晒东西的席子上。赶上人家家里有人,便少不了追撵和谩骂。小孩子又能复啥子仇?既然扔土块瓦片能使她一家子不快,反过来这样做当然就能替自己出气。于是,趁胡同里没人我便找了两个大土块丢到她家院子里。咚!咚!两响过后,我并没有听到期望的回应。原来,大人们都到生产队出工去了,她家根本无人。我悻悻然,很不解气。
第二天,阳光明媚。午饭后,大人们在家小憩。我独自到胡同玩耍。一只花母鸡正带着一窝小鸡觅食。小鸡也就刚孵出七八天的样子,主人在它们的羽毛上染了红红绿绿各种好看的颜色。每当老母鸡刨出虫子,小鸡们便唧唧喳喳一拥而上抢食,阳光下仿佛无数毛绒绒的彩球在地上欢快跳动,煞是可爱。这花母鸡正是她家的。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在我脑中出现。几乎不加思考,我的脚已经向着那可爱的小生命踏去。也就十多秒种,三只小鸡横尸当路,彩色的羽毛沾满鲜血和泥土。花母鸡朝我怒视着,咯咯直叫。我害怕了!一秒钟也不敢多呆,急忙逃回家。轻手轻脚爬上炕假装瞌睡,可心脏就像敲鼓般咚咚咚总也跳个不停。
不一会,胡同里就响起那女人不堪入耳的叫骂声。正是该出工的时候,胡同口人越聚越多。弄明白事情的原委,人们纷纷谴责。我装作没事人一般从那里经过,去了学校。
知儿莫如母。晚上一回家,母亲把我叫到跟前,脱下我的鞋子仔细看过,二话不说,照屁股就打。鞋帮上隐约的血迹暴露了一切。母亲的脸似乎都扭曲了,她打我忍,谁也不出声。只有鞋底子与屁股接触的啪啪声响和火辣辣的痛。打完后,我没掉泪,而母亲已满面泪痕。我是家中唯一的男孩,平时母亲总是护着我。这次,我太令她伤心、失望。她不能容忍自己的儿子小小年纪竟如此残忍,睚眦必报。
不久,母亲与那位妇女尽释前嫌,和好如初。第二年,村里传鸡瘟,各家的鸡都所剩无几。恰好,我家的老母鸡闹窝,母亲便主动提议两家合伙,由我家老母鸡替她家代孵部分鸡子。我明白,这是母亲在换一种方式偿还我的过错,求得良心的安宁。
其实,坏事只要做过,心灵恐怕就难有安宁。正如这件旧事,虽说可以把它归结为少不更事,但至今还在纠缠着我的神经,每每想起就觉得愧疚,不可原谅。在当年的那种情形之下,我和母亲谁也没有勇气向人家承认此事。今天,我写下这段文字,可算做是我的忏悔。
好在母亲以此教给了我做人的准则,宽厚、仁慈、向善、向上,使我再也没有犯过严重的错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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