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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凡的故事》
加入时间：
8/13/2004
阅读次数：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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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秋雨
E-mail:
xxj333@163.net
一九八八年八月八日，一个对中国人来说非常吉利的日子。但对我而言却是一个刻骨铭心的不幸的日子。一场意外的事故使我住进了医院，医院诊断为颈椎粉碎性骨折，高位截瘫。这也就意味着我将永远的失去行走的能力，那一年我二十岁，刚刚参加工作。
在住院的日子里，我认识了一个女孩。她和我同龄，比我大几个月，在医院做临时护理工。她第一天上班就接手了我这样一位危重病号，这对她而言无疑是个巨大的挑战。感谢上苍，因为有她，在我最艰难的时候给了我无微不至的照顾，使我顺利地度过了十五天的危险期；感谢上苍，因为有她，在以后的十二年里一直陪伴着我，才使我有了今天的幸福生活。
说实话，当我从昏迷中醒来，我并不知道自己的伤有多严重。我甚至对来看望我的朋友许下诺言，最多再过一个月，还要和他们再进行一场篮球比赛，把上次输掉的比分再扳回来。看着大家悲哀的神情，我感到有点莫名其妙。看到他们努力装出高兴的样子，我忽然间感觉到了什么。可我当时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问。
在以后的日子里，不断地看到人站在门口朝我看，嘴里总是同一句话：这么年轻，真可惜！不经意间我发现了房门玻璃上的几个红字"危重病房"。同时也对自己的身体产生了疑问，为什么过去了这么多天，我的胸部以下仍然没有知觉？我开始沉不住气了。我追问医生，自己的病情到底怎么样。医生给了我最巧妙的回答："你知道张海迪吗？你现在就和她一样，不过你要好好地向她学习哟。"我如中雷击一般惊呆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开始沉默寡言，也不吃，也不喝。这可急坏了我的家人，也急坏了专职护理我的她。对于家人端来的饭菜我可以不吃，他们拿我也没办法，可对于她端来的饭菜，我却无法拒绝。因为护理我，包括照顾我吃饭，是她的本职工作。如果做不好的话护士长会批评她。而这些日子以来她对我的细心照顾让我又不能存心让她为难，就这样在接下来的日子都是她每天给我端来饭菜并且一口一口地喂到我的嘴里。因为我伤的位置太高太重，所以连双手也失去了原有的功能。
在住院的那段日子里，我的身体极度虚弱，呼吸常常发生困难，最怕被水呛着。记得有一次她喂我吃饭，突然我被一口米饭呛着了，想咳咳不出，想咽咽不下，顿时脸色青紫，呼吸困难，她也被吓得手忙脚乱，不知所措，连眼泪都急出来了。也不知道她哪来的那么大的勇气，竟然掰开我的嘴巴，口对着口帮我吸出了呛在喉咙里的米饭。当我缓过气来的时候竟然发觉房间里仍然只有我们两个人，她红着脸告诉我说看我的样子已经来不及去叫医生了，情急之下也只有想出了这么个笨方法。并且再三叮嘱我千万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不然的话她就再也不理我了。从那次的事情发生之后，我和她之间的感情发生了奇妙的变化。家人和朋友们惊异地发现我变了，我不再对所有的人都不理不睬，而是每天都会以笑脸迎接他们。而她在我身边的时间也比以前多了，对我照顾得也比以前更加周到了。在别人看来已经超出了她的职责范围，连我的家人也觉得非常的过意不去。
渐渐的我对她产生极大的依赖心理，只要一会见不到她心里就会感到很空虚。白天经常见面还好一些，可一到晚上就象丢了魂似的，还常常对陪护我的家人无缘无故地发火。家人对我白天和黑夜的巨大反差提出了质疑，我也不禁在心里问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刹那间，我明白了，我已经爱上了她。天哪，这是一件多么悲哀的事情，我怎么能爱上她，我有什么资格去爱她，仔细想想，一个月以前我还是一个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大男孩，怎么转眼之间就成了一个永远不能走路的残废，老天，你为什么对我这么不公平！我在心里叫喊着，悄悄地把被子蒙在脸上，任凭泪水夺眶而出。
第二天清晨，还没到上班的时间她就来了。她给我送来了一束鲜花和一本相册，奇怪的是今天她并没有穿医院规定的制服，而是穿了一条淡雅的连衣裙。相处了整整一个月，我第一次发现她竟然是如此的美丽。她还是象往常一样询问我前一天晚上的情况，问我昨晚过得好不好，我没有理她。她又问我想吃些什么，她会去帮我买。想起昨天晚上内心所受到的折磨，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冲她大声吼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烦，离我远一点好不好！"她忽然间受到了惊吓，一下子愣在那里，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她伤心地望着我，哽咽道："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我偏过脸去，无言以对，泪水却早已顺着眼角流出。她把鲜花和相册轻轻地放在我枕边道："看来我选择今天跟你告别是对的，我要走了，说实话我并不喜欢这份工作，但这并不代表我不喜欢你。不要把那天的事情告诉别人，这是我们共同拥有的小秘密，我会常常惦记你的，相册里有我专门为你拍的照片，希望你喜欢。出院之后要好好锻炼，争取早日康复，我还会去看你的，我保证，你好好保重自己，再见！”?quot;我听见她哭着跑出病房，同时我也用被子蒙住头痛哭失声。
就在当天的下午，我也被例入了医院的出院名单当中。由于当地的医疗条件的局限，我被介绍到上海的一家大医院动手术。想想我的住院和她的到来，再想想我的出院和她的离开，直到今天我仍然常常在想，这到底是一种巧合，还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上海之行并没有给我的病情带来太大的改善，我的胸部以下仍然没有知觉。开始我还对自己治疗和康复抱有很大的希望，可仔细地想想，从中国乃至世界，坐轮椅的名人多得是，如果能治的话他们早治好了。这么一想我也就死心了。
从上海回到家中，姐姐交给我两封信，是她写来的。信中的口气仍然象个护理员，仍然对我是那么的关心。我心里除了一丝的温暖和感动之外剩下的是更多的绝望和迷茫。我不敢想象自己的将来，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我不想吃饭，也不愿说话，更不愿意见人。每天只是蒙头大睡，醒来的时候常常分不清白天和黑夜。我意志极度消沉，完全丧失了生存的欲望和信心，我想到了死。
我曾经为自己设计过多种自杀方案，但成功率都不高，最后我选定了触电式自杀方案。为了方便我开关灯，父亲为我在床头留了一条带开关的电线，我想用牙咬断电线的方法大概可以致命。但当时适逢春节的临近，我不想让家人在这个时候为我伤心，所以 想等过完春节后再实施这个计划。
由于生活没有规律，每天睡的时间太长，所以常常处在半梦半醒之间。特别是到了深夜，头脑往往异常清醒。既然清醒着就免不了胡思乱想。想想过去，想想现在，再想想将来，越想越觉得人生的灰暗。为了麻痹自己的大脑，我从床头柜里拿出了上次和朋友没喝完的大半瓶白酒，一咕脑地喝了下去。一会儿的功夫就开始觉得天旋地转起来，我觉得口很干，想拿柜子上的水喝，可晕头晕脑的一下子没拿住，杯“啪”的一声掉到地上摔碎了。闻声而来的父亲看到我的样子非常心痛。他坐在我的床边握着我的手对我说："孩子，你何必这样折磨自己，你心里有什么话对爸爸说好吗？"刹那间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压抑不住心底的所有的苦痛，搂住爸爸的脖子号啕大哭："爸爸，我该怎么办，我还这么年轻，我再也不能走路了，我真的不想活了。”爸爸死死地搂住我，禁不住老泪纵横："孩子，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你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是谁给你的这个权利，你好好想想，为了挽救你的生命，全家人为你付出了多么大的代价，这条命现在不是你的，是大家的，你要为大家好好地活着。而我现在是为你而活，你觉得我现在受到的打击还不够吗？真的要连我这条老命一起带走才满意吗？"猛的我停止了哭泣，父亲的话仿佛给了我迎头棒喝，脑子一下子清醒了许多。是啊，我怎么能这样自私，怎么能这样伤害全家人的感情，我真的没有这个权利。我松开了搂着爸爸脖子的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擦了擦眼泪，强笑着对父亲说："爸爸，您别再伤心了，刚才我是喝醉了，在胡言乱语，您别在意。我是您的儿子，当然会象您一样坚强，怎么会想不开呢。"听我这么说，父亲也长长地松了口气："这就对了，好好的活着，活出个样儿来，给大家瞧瞧，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我会以你为荣。"
感谢父亲，感谢父亲那天晚上对我所说的话，感谢父亲挽救了我第二次生命。当我在以后的日子里每创造出一份成绩，我就会想起父亲的话"我会以你为荣"。这句话激励我去做好每一件事情。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产生过轻生的念头，我的生活步入了正常的轨道。每天的首要任务就是锻炼身体。家人为了方便我锻炼，专门为我在床头做了个可移动的铁架子，架子上垂下一个吊环，既然失去了手功能我就用手腕勾住吊环，躺在床上做引体向上的动作。刚开始的时候只做一两个就累得气喘吁吁，一个月以后就已经能连着做几十个了。我还让家人帮我翻身，趴在床上做俯卧撑，后来也能连续做几十个。累了的时候，我就试着用手指夹着笔在纸上拖动，试图写出一两个字来。刚开始写的字又大又丑，弯弯曲曲，象蚯蚓在纸上爬。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几个月之后我已经能自己给曾经在医院照顾过我的她回信了，而在这之前都是姐姐代我给她回信。她收到我亲手给她回的信高兴极了，说过几天就来看我。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她真的来了。她坐在我的床前握着我的手，傻傻地望着我，未语泪先流，半天只说了一句话：“让我好好地看看你，真的好想你。"
后来她告诉我，其实她早上就出来了，因为问错了路，多绕了几十里路才找到我们家。到现在还饿着肚子。她对我说："我也没带什么好东西给你，只记得你在医院时说没见过木瓜，可那时的木瓜还没熟，现在已经熟了，我给你带来了。"说完从包里拿出了一个金黄色的椭圆型的果实，还没送到我面前就闻到了一股沁入心肺的清香。直到今天，每当回想起那段往事，那股清香仿佛仍然围绕在我的身边。
她走的时候我并没有挽留她，我不能让她感觉出我对她的热情和依恋。我一直在心里否定自己对她的感觉，因为我不配。
又一个春天来到了，通过半年坚持不懈地锻炼，我已经能够坐起来。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我再也坐不住了，我向家人提出了要买一部轮椅的请求。家人很爽快地答应了，可跑遍了全市的商店，也没见有一家卖轮椅的。哥哥说："没事，我给你做一部吧。"一个月以后，我拥有了自己的轮椅。虽然没有买的漂亮，但却十分的灵活好用，是根据我的体形设计的，因为我的体形比较高大。
我永生难忘第一次坐轮椅的感觉。那是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我两眼一黑，真的什么也看不见了。这回可把家人吓得够呛，也把我吓锝半死。结果好长一段时间不敢再碰轮椅。难道能让哥哥一个月的心血白费吗，难道我只能在床上躺一辈子吗，我做不到。我决定再试一次。可结果和上次一样，仍然是天旋地转，两眼发黑。哥哥赶紧要把我抱上床，我连忙说：“不用，不用，让我在床边趴一会就好了。"我趴在床边，整个身体有一种腾云驾雾似的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恶心，有一种想吐的感觉。家人一直催促哥哥把我抱上床，可我一直坚持要再多坐一会儿。就这样过了半个小时，家人看我实在坚持不住了，硬是把我抱上了床。
就这样每天我都坚持试着下来坐一会，渐渐地我坐的时间越来越长，整整一年以后，我坐在轮椅上时，头才不感到发晕。 在这期间她又来看过我几次，在我家一次比一次呆的时间长，有一次竟呆了一个星期才回去。每次回去都是在我的再三催促下，每次回去都会恋恋不舍地流下伤心的泪水，真不知道她哪来的这么多眼泪。
直到有一天她直接了当地对我说，她不打算再回去了。准备在附近找一份工作，她说，想每天都见到我。直到有一天她明确地告诉我说，她打算永远地留在我身边，照顾我一辈子。她对我戏言："我不管你的意见如何，反正这辈子我是赖上你了，谁让你到我工作的医院去住院，让我看上你。而且你还亲了我，难道不该承担起这个责任吗？"我被她吓傻了，半天摸不着头脑，争辩道：“你别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亲过你。"她狡诘一笑："难道你忘了吗？那次在医院你被米饭呛着的时候，你不是已经和我口对口地亲过我了吗。"我恍然大悟："你好赖皮，这种话都说得出口。"她嘻嘻一笑，似一朵红云飘出了房间。
从那以后，只要她一有空就会把我推出去转一转，也不管我愿不愿意，她总能找到最好的理由："每天出来晒晒太阳对你有好处。"面对路人投来的异样的目光，我总觉得有些不自然，其中更多的是自卑的成份。可她却一点也不以为然，象只骄傲的孔雀，一直推着我一路向前。我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一次异想天开：假如有一天能坐在轮椅上被我心爱的人推着，那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啊。老天，这个梦想现在居然变成了现实。这是命运对我多么大的嘲弄啊。 朝夕相处中我再一次对她产生了无限的依恋和倚赖的心理，我不知道失去她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我也不敢想象。但尽管如此这一天还是过早地来到了。
三个月后的一天，她的父亲以及她的姑姑，姑夫一起来到我们家，说了很多"将心比心"的话，然后要带她回去。我的父母当然无话可讲，只能同意让她回去。当她的姑姑抓住她的手带她走出房门的一刹那，她把流泪的目光求救般地投向我，我心如刀绞般无奈地低下头，她哽咽着喊出一句："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现在细想起来，她离开我的那段日子才是我一生中最艰难的日子。这不仅仅是生理上的，更重要的是心理上的打击太大。我知道她再也不可能回到我的身边，我一下子垮掉了，仿佛日月无光，又仿佛掉进了无底的深渊。整天傻傻的，就连吃饭睡觉都成了和我毫不相关的事情。
我看着她的照片，回忆她的笑，回忆她身上的味道。回忆和她一百多天共同走过的日子，一会儿会禁不住笑出声来，一会儿却又禁不住泪流满面。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会对着照片轻轻地喊着她的乳名，和她说一些悄悄话。又会给她一封接一封地写根本就没打算寄出去的字里行间都热辣辣的信，有些内容至今读起来仍然让我感到十分的肉麻。也就是在那些信里面，我第一次在她的名字前加"亲爱的"三个字。在以后的日子里，这些信也就成了她偶尔用来取笑我的绝好素材。
恍恍惚惚中过了大概有一个礼拜，整个人仿佛已经进入了一种境界。心里完完全全地被她占有，再也容不下任何东西。唯有一件事情却时刻记在心里，那就是一个星期后是她的生日。我提前五天给"连云港人民广播电台"听众点播节目的主持人杨洁写了一封信，信中简单地讲述了我们的故事。希望在她生日的那一天能够播放"半梦半醒之间"这首歌，因为这首歌是我俩最喜欢的，也最符合我当时的心境。也正是因为这首歌促进了我们的这段姻缘，所以至今我仍然对它的歌词记忆尤新：就在半梦半醒之间，我们越过时空相见。每一分钟换成一年，就让这种感觉永远。迷迷糊糊睁开双眼，醒来你已了无踪影。再回到梦里，梦已不相连......
感谢杨洁老师那天专门为我播放了这首歌，感谢杨洁老师在节目当中给我们的祝福和鼓励。从那以后，我和广播结下了不解之缘。正是从那一天起，我的人生才有了决定性的转机。也同样是那天夜里，上演了我的爱情世界里最动人的一幕。
哪天晚上，外面下着雨。听着"哗哗"的雨声，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望着枕畔父亲给我的又红又大的苹果，我又想起了她，因为她最喜欢吃苹果。我把苹果轻轻地放在床前柜子的抽屉里，心里暗暗祈祷：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把它当作你的生日礼物。但愿奇迹出现，明天早上睁开眼睛就能够见到你，让你吃到我为你留的苹果。 外面的雨一直下，雨点打在窗子的雨蓬上"啪啪"作响，但却打不断我在心中和她的对话：亲爱的，在这凄冷的雨夜，你在做些什么？是不是也象我想你一样在想着我。如果是的话那一定还流着泪，因为你的性格我太了解。亲爱的，别哭，记住我对你说过的话"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夜已经很深了，外面的雨还在下，我突发奇想：是不是老天爷被我的真情感动了，仍然在不停地哭泣。 就这样在和她的心里对话中，在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中，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里我们又走到了一起，我们一齐跑，一齐笑，奇怪的是我居然没有坐在轮椅上。我们并肩走着，我听见她在喊我的名字，一声，两声，三声，我很奇怪，为什么我俩靠的这么近，她还要那么大声地喊我的名字，而且还在一直不停地喊。我忽然想起了我睡前的祈祷，我猛地睁开眼睛，真切地听到窗外真的有人在喊我的名字。老天，是她，真的是她的声音。我连忙边答应着边支撑着坐了起来，看了看时间，凌晨四点，外面的雨还在下。我慢慢地靠近窗户，费了好大的劲才打开窗户。就在推开窗户的一刹那，我赫然发现她正站在窗外的雨地里映着屋里的灯光冲着我灿烂地笑着。 我把钥匙从窗户扔给她，她进了门。一进门她冲到床前，我俩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满脸满身都是水，也分不清哪些是雨水，哪些是我们的泪水。
松开手我惊异地发现，她不仅仅是一身水而且是一身泥，腿上还破了几处，还在流着血。在我的再三追问下她告诉我，她听到我为她点的歌后，再也控制不住和我团聚的欲望，几次逃跑都未能如愿。只恨家里人看得太紧，从一回去的那天起家里就没断过人。七大姑八大姨的每天轮番给她做思想工作，好象她犯下了什么十恶不赦的滔天大罪。她逃出家门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钟了，在这之前她的姑姑还在给她讲"人生观"和"幸福"的问题。她假装困了要睡觉，她姑姑说那好吧，明天我再来接着给你讲，然后就把门锁起来走了。她关上灯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估计家里人差不多都睡着了，就摸着黑，从枕头下面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螺丝刀撬开了门锁，一头扎进了茫茫的雨夜。就这样顶着风，冒着雨，骑着自行车，路又滑，心里又害怕，在路上还摔了好几跤，行程一百多里路，只用了三个小时就回到了我的身边，圆了我在她生日之夜许下的心愿，我俩共同吃下了给她作为生日礼物的那个又红又大的苹果，相信那也是我俩这一生中吃过的最美味的苹果。
故事的结局是圆满的，我们俩在一起生活了八年之后，也算是我考验了她八年之后，我们终于领取了属于我们自己婚姻的绿卡。又过了一年，我们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现在已经四岁了。我们虽然过得艰难，但我们是快乐的。我们虽然还很贫困，但我们是幸福的。因为我们用自己微薄的力量支撑起了一个独立的家庭，因为我们在用自己坚强的毅力努力地实现着我们的人生目标，那就是：自强，自立。
2000-12-13 3：50 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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