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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楝花》
加入时间：
9/1/2004
阅读次数：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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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赵彦峰
E-mail:
rzzyf68@371.net
那一年春上，正值苦楝花开的时候，村里又来了一位知识青年。是十元岗的女孩子，长得挺秀气，打街口一过，登时引起村里人嘁嘁喳喳的议论。这女孩子脸皮薄，看着别人对自己评头论足，小脸儿便成了一朵桃花。于是，村里的婆娘们便说：“城里妮子，也恁不经看，还没说俩句，瞅那脸，羞得跟出阁似的。”
这是一个来的最晚的知青。先头来的八个，已经安排在生产队牛院的几间闲屋住下。来晚了没了地方，生产队长便发了愁。倒是这个女知青挺随和说：“叔，您看生产队哪个老太太家有闲地方，俺去给她做伴。”
生产队长搔搔头说：“那就住七奶奶家吧。”
七奶奶家里很宽敞，老头儿死得早。唯一的儿子南下时死在战场上，是个烈属。她一个人寡居着，听说来了个城里妮子，眼睛顿时乐得合成一条缝，说：“只要人家闺女不嫌弃，那请只管住啦。”
于是，这个叫玉兰的知青便在七奶奶家落了户。
七奶奶家院子很大，足有半亩地。院子前头，种着七、八棵楝树。玉兰到时，苦楝花开的正盛，淡紫色的小花散发着浓浓的芸香，引得不爱说话的玉兰也不禁地问：“七奶奶，这是啥花，那么香？”
七奶奶坐在当院应道：“这叫苦楝花，别看它香，其实通苦哩，不过是一种药材，特别是结的楝子，最治冻疮。”
问罢后玉兰便不言语了。这姑娘，虽然生在城里，却特别勤快，与先前的知青不同。到了七奶奶家，她除了在生产队下地干活，其余时间便是帮助七奶奶整理家，七奶奶的衣裳也是不带一个灰星。惹得七奶奶逢人便夸说半路又拾了个闺女。
苦楝花开花结果，那楝子由青变白，到了冬天，变成了褐色。这时候，楝子便开始落了。玉兰常常默默不吱声地拾楝子，拾好装在一个袋子里寄回了家。七奶奶问她干啥，她说寄给妈妈治冻疮。原来玉兰的家中很不幸，父亲下放在干校里得了病去世。母亲一个人在城里养一家人，大冬天帮人干活，手常裂出血口子。七奶奶听说：“想不到城里也那样艰难。”
苦楝花开花花又落，转眼间到了知青大返城的日子了。先头来的知青，抢先都返了城，唯有玉兰一个人公社知青办一直没有同意她返城。
玉兰跑了一趟又一趟，总是无奈而归。有好长时间，玉兰老盯着苦楝树失神。七奶奶坐不住，仗着是烈属，踮着小脚去公社知青评理。结果得到消息却是玉兰家里历史不清，暂不解决。
玉兰还不死心，她开始把自己的东西变卖，一趟趟地往知青办主任家跑，跑到苦楝花开始结果时候，村里得到个消息，玉兰被知青办主任的老婆在主任的办公室里按住她与主任俩人的被窝。
这一下村里炸了营，有人说，看这妮子，咋是这样材料。也有人说，人家闺女是被逼无奈，一圈人都走完了，公社硬坑人家的，卡住不放人家算啥道理，人家闺女是苦没办法，要搁是咱，非跟他泼货不中，把他那东西割了喂狗。
七奶奶说：“这闺女，是个好妮子，只可惜，命赖。”
玉兰终于走了，几年后她给七奶奶寄来一个新的确良上衣。
苦楝花又开了，到了楝子落地的时候，七奶奶拄着拐杖盯着树发楞。看着一群孩娃们捡着楝子玩时，七奶奶便想赶他们。但许久转过神后叹了口气说：“唉，拾吧，拾吧。”
通联：河南省汝州市汝州晚报社 赵彦峰
电话：0375—6891115 手机：13937547519
传呼：126—5195031 邮编：467500
电子信箱：rzzyf68@371.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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