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的父母均出外打工,她照看着两个年幼的妹妹,在家里她是大王.年轻 漂亮 任性 固执再兼一少女情怀,造就了她今天的作为.
天已黑.她支好车慢悠悠进屋转到我身前,我才闻到从那作过锔油的长发 园脸 红唇里透出的酒气.她带来和我分享的也是酒,两瓶.
她一口气喝干了自己的,鼓着嘴巴吞咽,一边看我慢慢咀嚼着酒水,伸手夺了过去,两股黄色的细流沿着她的嘴角淌下来,秽湿了那件漂亮的外套,靠着书柜的身子慢慢往下滑.她坐在地上开始往外吐, 从她不敢在家里喝,不敢在家里哭,怎样怎样无望地等待 受辱,细碎的 柔情的 愤恨的,零零总总,声音越说越大,呜咽改作歇斯底里的嚎叫. 我去房中倒茶,她又开始倾吐,这次是有形的,长椅上,地板上, 一圈圈漫成一滩滩,稍有止歇,她又过来拎另一瓶.我赶忙抢在手上,怕拗她不过,使劲往地下摔去,泡沫,瓶渣形成另一种奇观.
华所寻求的是一段无望的爱情,那个已婚男人甜言蜜语地哄住她,他的妻是位颇有贤名的年轻妈妈,她有自己的策略驾驭自己的丈夫.只有可怜的华明知不可以偏又不想放弃.而且彼此住址相近,村民的舌头已将这位未婚女孩打入了坏女人的册子.哭诉中,她头一歪, 竟然倚着门框睡着了.明亮的灯光下,端望那张搁在膝盖上的苍白睡姿, 轻轻地摇她让她去床上躺下,她挣扎着站起来,坚持要走.,天上不知什么时候有一轮暗月,在云层中涌动,但愿这并不明亮的光华照耀着她, 一路平安.
第二天近午,她取下墨镜,我才认出神采飞扬的她. 昨晚的阴影毫厘不见.身后一个挎包.骗过来,借口看她上街买的 什么东西, 悉心检查了一遍.她凑近我的耳朵为昨晚的事道歉.然后问我,酒瓶放在哪了?我真佩服她的表现,不知她是故作糊涂,还是心存侥幸.
华跨上自行车,妩媚地跟我再见.披一身阳光.
醒了醒了,天下醉人皆会醒.有时我们的失态只是跟往事干杯, 跟沉甸作个朋友,跟记忆偶尔相亲,天空的另一块云彩仍悬挂着诱惑. 我告诫自己,记住了,别再摔人家的酒瓶,小心索赔哟.
|